解围。宋栩溪愣住了。

心头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些酸胀，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的记着某个以为对方也会记得的日子，不过换个角度想……至少他不记得在宸悦的偶遇，也算是不错的好印象吧。

失落迅速被庆幸取代，他顺着林易洵的话说下去：“举手之劳而已，林老师不用放在心上。”

林易洵看了他一眼：“嗯，不过还是谢谢。”

“就口头谢啊？”

“你想怎么样？”

宋栩溪眼珠一转，像故意做对一样，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无视来自对面不悦的视线：“不如给我讲讲你上学的事吧，比如怎么考上航大的，听说航大分数不低。”

“你怎么知道我在航大？”

“拜托，林老师，现在演戏都要做背调的好吧，你是跟我演对手戏的男主角诶，我总得知道你什么情况，万一拍完上不了，这可是我第一部戏诶，我不得提前查一查？别说是你了，谭诺我也查过的。”

也是。林易洵心想。

“我没什么特别的，每天上课做题，分数够了，就报了。”

“我记得你学的是……机械工程？我应该没记错名字吧？”

“是这个，你查得挺清楚。”

宋栩溪故意往后靠，咧嘴一笑：“那当然，我还知道你是以你们省前一百的名次考进去的，厉害啊林老师。”

“还行。”林易洵放下水杯，宋栩溪离桌子距离远，他不好再去拿烟。

“然后呢？大学四年就天天跟图纸零件打交道？不无聊吗？”

“还好，那时候课多实验也多，没什么时间觉得无聊。”

“没参加社团？没谈恋爱？”

“大一进过机器人社团，待了半年退了，太花时间。”林易洵顿了顿，“谈恋爱……没有。”

“不会吧？”宋栩溪睁大眼睛，“林老师你能没人追你？哇，大学诶，青春最美好的时候，就没点风花雪月？”

“没有。”

“不可能！别说你当时了，你就现在往学校门口一站，没人跟你表白？我不信。”

“没有就是没有。”林易洵被他问得有些烦，“我大学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工，没时间想那些。”

“打工？”宋栩溪追问，“你家里……”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嗯。”林易洵没再说，但宋栩溪猜到他家境大概不宽裕，需要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

他心中一动：“所以后来你就去当模特了？”

林易洵沉默了，似乎不想提，但在宋栩溪好奇的注视下，还是开了口：“当时拍平面，一天给三百，比发传单赚的多。”

“第一次拍紧张吗？”

“有点，不会摆姿势，摄影师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用了几张。”

“他都怎么骂的？说来听听？”

林易洵瞥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人很怪：“差不多就是会不会站？木头啊？身子是借来的吗不会动？白长这么高个子了。”

宋栩溪噗嗤笑出声：“那你怎么办？就听着？”

“钱还没结，只能他让怎么动就怎么动，让看哪里就看哪里。后来慢慢摸索出一点门道，知道什么角度能让衣服更有型，拍得也就顺了。”

“你拍什么类型的多？淘宝？还是杂志？”

“都拍过，早期是淘宝，衣服鞋子什么都有，后来接过一些小杂志。”

“没走过秀吗？”

林易洵摇头：“我不是专业的，人家一看就看得出来，我走不来。”

“是么？我可不这么觉得。”

宋栩溪轻轻弹烟灰：“你身材好，肩宽腰窄腿长的，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就算放在国外模特圈里也是一眼就能被挑出来那种。至于台步，那玩意儿练练就有了，你要真想走，我可以给你介绍老师啊！我认识好几个……”

“不用了。”

“啊？”

林易洵打断他的游说：“我现在只想把戏拍好，没时间。”

“演戏和走秀又不冲突，好多超模也演戏呢，你这外形条件不走秀真的暴殄天物……”

“没兴趣。”

“试试嘛，你想象一下，在T台上灯光一打音乐一起，万众瞩目……”

宋栩溪描绘着美好蓝图。

“不想。”林易洵继续吃牛排。

接下来十分钟，无论他怎么说林易洵就是死活不同意。

“行吧行吧，随你，你乐意演戏就演，当我没说。”

宋栩溪继续吃刚上来的鹅肝，细腻丰腴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让他心情稍微好了点。

“你和模特很熟吗？”林易洵突然问。

熟吗？

宋栩溪手一顿，脑子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米兰时装周的后台，巴黎私人派对的狂欢，纽约总统套房窗外的夜景，那些高的瘦的、金发棕发、绿眼睛黑眼睛、清冷的妖冶的……各种各样说着不同语言的漂亮男孩们，短暂地出现在他身边，又迅速被更新鲜的面孔取代。

太熟了。

时尚圈本就是一体两面，光鲜亮丽，也混乱放纵。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鹅肝送进嘴里：“还行，娱乐圈是个圈嘛，就这么大点地方，来来去去总能碰到。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林易洵淡淡道，“听说你以前在国外经常去看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