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今天起床头还疼着,昨天林悠悠硬拉着沈栀陪她去聚会,说他大学生活太枯燥了,不是兼职就是待在学校,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还说他爸妈特意叮嘱了自己,在这里要好好照顾他,沈栀拗不过她,跟着她去了KTV。
包厢里人头攒动,大部分都是生面孔,只有几个是林悠悠工作室的熟人。
有几个人想和沈栀聊天,随便应付了两句,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时不时有人过去和他聊天。他的酒量一般,属于三杯就倒的类型,好在喝的是度数偏低的鸡尾酒,当时倒也没觉得醉。
只是昨晚玩得太疯了——准确地说,是林悠悠他们那帮人玩得太晚,加上沈栀后来酒劲上来,人也有些迷糊了,想着回学校太麻烦了又懒得折腾,林悠悠索性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林悠悠的公寓是两居室,离她工作室近,通勤方便。
记忆慢慢回笼,沈栀揉了揉太阳穴,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地挪到了客厅。
厨房里传来声响,林悠悠系着条围裙,正在给她的男朋友打下手。
林悠悠一转身,就看见沈栀呆愣地杵在餐厅区域,眼神放空,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边。
“头还疼着呢?”林悠悠关切地问。
沈栀宿醉后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听到声音,他缓缓地抬起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栀晃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忙碌的身影打了个招呼:“小智哥。”
杨智正翻炒着锅里的菜,闻声回头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林悠悠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几杯鸡尾酒就倒下了,你爸是不是从小把你当乖宝宝养,滴酒不让你沾啊?”
她一边洗菜一边摇头,“要是让你爸知道是我带你喝的酒,他肯定得找我谈话,说真的,我一直都有点怵你爸。”
沈栀抓了抓头发,小声辩解:“我都成年了,可以喝酒了。”
“是学生都会怕老师的,尤其是你这种捣乱的。”
往日不堪回首,引起林悠悠不好的回忆,“……好了,不要说了。”
杨智听到后有点感兴趣地问:“你林姐以前什么样子的?”
林悠悠把备好的菜放到一边,擦着手走出厨房,顺手轻推了沈栀一把,“别站这儿了,赶紧去洗漱,洗手台上面柜子里有新牙刷和毛巾,自己拿。”
沈栀:“反正比现在好。”说完,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杨智:“还不让说了?”
林悠悠瞪了他一眼:“……做你的饭,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等他洗漱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冒着诱人的热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林悠悠顺手给他盛了碗汤递过来:“先喝点汤,缓缓。”
杨智解下围裙坐下,笑着说:“手艺一般,凑合吃,学弟可别嫌弃啊。”
沈栀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喝,你这水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五星级酒店大厨煲的呢。”
杨智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喜欢就多喝点。”
假期最后一天,林悠悠计划着放松休息,想出去逛逛,想到沈栀这个假期也几乎没怎么玩,她一边夹菜一边随口问他:“下午和我们一起出去,还是回学校?”
沈栀回道:“不了不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回学校的路上,沈栀刚坐上公交车,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显示来电是妈妈。
父子两人现在还处于冷战阶段。
假期前沈母也问过沈栀回不回家,既然人没回来,她总得打个电话问问,想知道儿子假期是和朋友出去玩了,还是一个人闷在宿舍里。
“栀栀,假期过得怎么样啊?”沈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还好。”
电话那头透着担忧:“钱够用吗?不够用记得和妈妈说,妈妈给你打钱。”
沈栀沉默了一下,问:“妈,他怎么样了?”
沈母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父子俩吵架时在气头上放狠话,如今气消了,却都拉不下脸来和解,真是活受罪。
“哎,”沈母叹了口气,“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啊?就是两个倔脾气在那儿别扭着呢,谁也不肯先低头。”
她柔声劝道:“栀栀,先跟你爸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你一个人在外地上大学,妈妈很担心你。”
沈栀倔强地说:“不要,我说了不花他的钱就是不花,妈,你也不用给我打钱,你打的钱我一分都没用。”
“我自己出去兼职了,够用。”
“那怎么行!”沈母急了,“学习本来就辛苦,你再边打工边上学,身体怎么吃得消?妈妈的钱又不是你爸给的,是妈妈自己的呀!”
“妈,我既然说过绝不花家里一分钱,就不会花的,这跟是谁的钱没关系。”
沈母无奈:“爸爸妈妈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人…只是,我们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男生,一时之间确实有点……接受不了。”
“妈,”沈栀打断她,“他才不是不能接受呢,他是怕别人议论他,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我喜欢男人又不是他喜欢男人,至于让他觉得这么丢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咳咳咳——”
沈栀瞬间哑火。
“怎么说话呢?!”听筒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我好歹也是你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推搡声,隐约能听到沈母小声埋怨:“你走开走开,好不容易儿子能心平气和地聊会儿,你别妨碍我和儿子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沈母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栀栀,妈妈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你开心,妈妈就支持你。你爸那头……我来做工作,你别担心。”
沈家说不上是什么很有钱的家庭,算中等偏上,沈父是位资深的中学教师,沈母是医生,沈栀从小的教育都是沈父负责,沈父对沈栀的要求非常严厉,沈母工作太忙了,陪伴的时间太少,心里一直觉得愧疚。
最初,他们以为沈栀说喜欢男生是为了气他爸,是青春期叛逆的说胡话。
后来发现不是,沈母暗自消化了好几天,做了不少功课,才渐渐理解了儿子的性取向。
“有时间回家看看,我都想你了。”
“好,记得照顾好身体,别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