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甜品店的门铃清脆一响,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
沈栀正低头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头也没抬,职业性地脱口而出:“欢迎光临。”
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像阵风似的冲进来,目标明确地扑向玻璃展柜,还不忘回头急声催促:“哥,快点快点,真要迟到了。”
被她称为“哥”的男人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身形挺拔,姿态闲适。他听到催促,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带着点慵懒:“谁非要绕路来买甜品店?迟到怪谁?”
女孩没理他,视线在琳琅满目的蛋糕间穿梭,当看到标记着“提拉米苏”的展柜已经空空如也时,小脸立刻垮下来,撅着嘴,满腔怨气都撒向身后慢条斯理的男人:“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让你早点来,非要磨蹭,这家店的提拉米苏是招牌,抢手得不得了,晚一步就没了!”她越说越气,小皮鞋在地板上轻轻跺了一下。
男人闲闲地跟在她斜后方,单手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另一只手帮她端着盘子,听着女孩喋喋不休的抱怨,微皱道:“再说一句,自己买单。”
女孩彻底炸毛:“哼!以后谁要是瞎了眼当了你女朋友,那绝对是她家祖坟冒黑烟,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摊上你,最后,活该你注孤生!!!”
他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看着气鼓鼓的女孩,吐出几句令人气到吐血的话。
“嗯,知道了。”他甚至还点了点头,然后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说完,他随手将手机踹进裤子口袋,扫过女孩手里拿着的几个甜品盒,精准补刀:“挑两个得了,再吃下去,我怕得用起重机才能把你从甜品店运出去。”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个客观事实。
女孩都快被他气死了,“你要不是我亲哥!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简直想把手里的蛋糕糊他脸上!
被严厉谴责的纪宴辰,已然闲适地踱到了吧台前,细长的手指轻轻叩着台面,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侧过身,对着还在原地气鼓鼓拿着甜品盒、恨不得给他两拳的女孩,语气懒洋洋道:“再磨蹭下去,真迟到了可别赖我。”
女孩闻言只能跺了跺脚,快步上前,把怀里几个精致的甜品盒堆在吧台上,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售货员软声道:“哥哥,麻烦你结下账。”
纪宴辰没再看她,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柜台后的店员,纪宴辰感觉这个店员给他的感觉很别扭,对方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沈栀在纪宴辰推开店门的那一刹,心脏就差点跳出嗓子眼,几乎是条件反射,手忙脚乱地将原本就压得很低的帽檐又往下拽了拽,同时飞快地抓起台面上的口罩,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因为紧张而睁得溜圆的眼睛,还被帽檐的阴影挡了大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特意跑到离学校这么远的甜品店打工,就是为了避开所有熟悉的人,万万没想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熟人,却一头撞上了最不想见的人,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孽缘?
此时此刻,隔着吧台,纪宴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鹌鹑”,从头打量到手腕,那视线带着一种审视、好奇,停留在沈栀身上。
沈栀几乎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温度,还带着穿透力,直直地落在他脸上,这让他更加慌乱了,好不容易强装镇定地扫完所有甜品盒,他甚至用尽毕生演技让自己自然一点,压着嗓子开口:“先生,这些已经全部打包好了,一共211元,麻烦你出示付款码,我扫你。”
然而,对面的人没有丝毫动作,纪宴辰像是根本没听见,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沈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次压低声音重复,“先生,这边一共221元。”
纪宴辰终于从他脸上收回视线,眼底还掠过一丝极淡、又意味深长的了然,盯着他问:“多少?没听清。”
就在沈栀想破罐子破摔时,旁边的女孩不耐烦地炸了,翻了个白眼,对着他哥喊:“你是不是耳朵聋啊?人家小哥哥都说两遍了,一共221元,赶紧付钱。”她不满地用手肘捅了捅自家哥哥。
纪宴辰:“......”
他迟早找个合适的时机、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把这个倒霉妹妹打包卖给南极科考站。
纪宴辰结账后,他拎起那袋甜品。
“走了。”他淡淡抛下一句,转身离开。
女孩在身后一边抱怨,一边小跑着跟上他,等两人离去,沈栀才把口罩摘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罩的边缘,他小声嘟囔:“应该......没认出来吧?我表现得很自然吧?”
“嗯......挺自然的......”
他对着吧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后,开始收拾用餐区桌子上顾客用过后的餐具。
*
纪宴辰走向路边泊着的一辆超跑,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的陆燃扭头看他,随口问道:“怎么这么久?”
纪宴辰语气淡漠:“某人想把整个甜品店都打包带走。”
话音刚落,后车门紧接着被打开,气鼓鼓的女孩一屁股坐了进来,“嘭”地甩上门。
陆燃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火上浇油道:“啧,看来少爷实力不济啊,连个甜品店都拿不下?”
纪宴辰像是没听见这调侃,手臂朝后一伸,那袋甜品精准落进女孩怀里,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确实没那个实力,要不......”他微微侧头,“你现在掉头回去把店盘下来?”
女孩忍不住插了一句话:“纪宴辰你个小气鬼,真不敢想你未来女朋友会过什么苦日子,我只是随便挑了几种,你就不耐烦了。”
陆燃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
窗外暮色降临,图书馆顶灯洒下冷白的光。
沈栀正沉浸在一堆摊开的专业书和打印的资料里,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这两天他忙得飞起,前一天在甜品店站到双脚发麻,后一天更是被课程表塞得满满当当,从早八到晚四,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