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人太多了,你怎么也没去。”
江景彦:“我看你没去。”
宁知侧头转向江景彦这一侧,发现他竟然在看自己,她想到路上江景彦似乎没说完的话:“你不去那多可惜,免费的啊,没享受到。”
“不可惜,本来这趟就是更希望和你一起出来玩一趟。”
宁知看着江景彦的眼睛,她这下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江景彦的按摩师傅过来了,两人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随便聊了几句。结束后,宁知找了处躺椅躺了上去,江景彦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果汁:“补充一下水分。”
“谢谢。”
宁知接过果汁的时候,江景彦顺手把她额头上挡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指腹摩擦过宁知的额头,有些温热。宁知被按摩得太过舒适松散了,一点防备也没有,等意识到江景彦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好像也没做什么,但这么多年宁知第一次在心里敲响了警铃:“江小白,我以为比起‘宁知是个适合的结婚对象’这件事,你更希望我和宁忍复合。”
江景彦拿着果汁的手微顿,然后笑了笑:“这为什么会是我的想法?”
宁知:“你当年···”
江景彦抢过话头:“我当年只是希望你如愿。”随即他又补充,“何况都十年了,人的想法总会变的。”
宁知:“你这么说得好像你当时在为我着想,这么多年一直暗恋我似的。”
江景彦:“你就那么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吗?”
宁知哑声了。是的,她不相信,她对喜欢和爱有本能的怀疑,连对自己的都是。江景彦原来真的喜欢她吗?
江景彦却说:“当年我劝你不要分手,你是不是还生了我的气?”
宁知:“有一点,我当时摸不清我在气什么,现在想想,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干扰我的决定,好像我因为一段感情被众叛亲离了,感受不太妙。”
江景彦:“原来是这个原因···那现在呢?你怎么想的,如果我劝你复合,你还会生气吗?”
宁知直觉江景彦和她说的不是同一性质的事,如果顺着她自己的逻辑,她会答:“无所谓了,我现在不太会因为别人的想法影响心情。”但江景彦想问的不是这个,她直白道:“我以为你刚刚说的那些是在表示你不会劝我复合的。”
江景彦“嗯”了一声,然后笑:“你太直接了,这让所有的试探都变得没意思起来。不过既然都敞开来说了,有些话我就可以无所顾忌地问你了?”
宁知:“你问吧。”
江景彦:“你还在乎宁忍是吗?”
宁知诚实道:“可能我一直都在乎他,但在乎也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情绪,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好说。”
江景彦听了却表示理解:“你说得对,或许我对你也是这样。”
对于江景彦的说法宁知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在他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宁知说:“那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什么问题?”
宁知:“当年江小陶出国的时候你难过吗?”
江景彦猛地看向她。
宁知用果汁当酒和他干了一杯:“看来小陶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江景彦简直无奈了:“你这是为了拒绝我想出的说辞吗,其实你现在离开我也会难过。”
宁知:“不,我只是觉得你和小陶分开得太刻骨铭心了,恨也好爱也好,那都是太深刻的感情,又是最青春年纪的初恋,所以你一定忘不掉的。情感总是需要一点机缘,我们之间差了一点机缘。”
江景彦:“那你和宁忍之间有吗?”
宁知:“算有吧。这十年里我因为遗憾和愧疚总是忘不掉他,如果当初不是稀里糊涂地分手,如果不是知道分手之后他有过很难过的一段时间,而是平淡地两个人因为异地渐渐忘了对方,估计后来也就记不起来了。”
江景彦摇了摇头,突然觉得有趣:“原来你会把情感分析得这么理性,我这几年竟然一直以为你会是始终保持着热情和爱的那种人。”
宁知眨了眨眼:“我是啊,你以为得也没错嘛~”
江景彦却趁机道:“可你怎么知道我们俩就没有机缘呢,至少在我人生的很多重要节点里你都出现过。”
宁知望着他,今天第一次因为意外心里泛起了涟漪:“有吗?”
江景彦将果汁放下,慢慢前倾了身体:“我以前总看不上我爸妈,觉得他们占小便宜、不上台面、对有钱人又慕又踩,这两年我渐渐意识到很多他们的不容易,开始理解他们的心态。但在这之间,我曾经有段时间处在一种很迷茫的阶段,我厌烦他们身上的品质,却又时常觉得我很多地方很像他们。”
“你刚出来工作那段时间?”
江景彦笑笑:“对,你还记得。”
宁知也很意外自己记得,或许这些年江景彦在她身边也慢慢留下了一些轻而不散的痕迹。
江景彦继续说:“然后你和我说,你说不上来我爸妈算是好人还是没那么好,但至少你一直很感激很惦念我妈,因为初中朱阿姨生病那段时间,我妈曾经非常照顾你,对一个初中小孩来说我妈既热心又能担事,完全是精神支柱的存在,你觉得一个人如果能让另一个人产生发自内心的感恩和赞美,那至少证明她有很多可取之处。
你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别太苛求当年生存环境也不怎么样的爸妈,也别太苛求自己。”
宁知觉得有些好笑:“后面这句我不记得了,我还说过这种话呢。反正我那会儿能做到不苛求爸妈,但肯定还做不到不苛求自己,而且每个人家庭环境不一样,我大概只是随口一说,做不得真。”
江景彦:“但我还记得。宁知,你看,不是没有机缘,是你把事情忘了。”
宁知不再说话了,她慢慢陷入了混沌,或许不是机缘的事,至少不完全是,与她有关的所有缘分只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才有用、才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