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没有了,饭菜很好吃。”
宁忍:“算了,不指望你,我主动跟你说吧。我一开始那一年超级不习惯,我英语没那么好,日常交流没太大问题但想深入一点也很麻烦,而且大家都有圈子,我很难融入进去,就连留学生自己的圈子都这样。”
宁知听得入神,不由问:“后来呢?”
宁忍:“后来?后来找到两个狐朋狗友,也学会了怎么在国外生活,渐渐就习惯了。”
宁知微微疑惑:“狐朋狗友?你是指你对象和你那天带过来的男生吗?”
宁忍对她的用词有些许停顿下来的思考,随即笑了笑:“是啊,就是他们两个。”
宁知点点头:“那很好了,你跟你前任是因为你要出国所以分的吗?”
宁忍:“我前任?你是指……”
宁知:“不是我这个前任。是和我分手之后谈的那个。”
宁忍微眯着眼看她,宁知始终埋着头吃饭,连抬头瞥一眼也不愿意。宁忍勾了勾嘴角:“对啊,就是因为这个分的。”
其实宁知很想质问他,既然你这么多年恋爱从未断过,心里也有过不少人了,那天在停车场干嘛演出一副情深不忘的样子来吻她。可又怕一旦问出来这场对话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而且显得自己有多念念不忘跟被辜负了似的,干脆闭了嘴,又“哦”了一声。
“宁知……”
“干嘛?”
“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在吃饭,怎么看你。”
“那你多吃点。”宁忍说着给宁知夹菜,又用勺子给她捞排骨,不一会儿给她堆了满满一小碗。
宁知终于抬头,无奈道:“我够了。”
宁忍就盯着她的脸笑,笑容异常乖巧:“不够,你太瘦了,多吃点,我回头带你健身。”
“健身?!”
“你要是愿意我今晚就可以在家带你,一些基础器材我带过来了。”
“我不要。”
“为什么啊?”宁忍似乎是真的不理解。
不想和你走得太近。宁知在心里说,但嘴上:“我懒,你自己健吧。”
“那好吧。”宁忍失落地眨了眨眼,但还是说,“那你也要多吃饭。”
这下宁知不忍心再拒绝吃饭的事了,只能吃饱了还拼命吃,晚上差点撑得没睡着。
半夜开始肚子疼,去厕所待了一会儿,果不其然,是生理期。她一向时间不准,但第一天会雷打不动地痛经,并伴随拉肚子等附属症状。这下彻底不用睡了,吃了一粒布洛芬疼痛也不见缓解,痛得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还得支撑着爬起来去厕所。
坐在马桶上打瞌睡的时候,卫生间门外传来敲门声:“你还好吧,不会是吃了我做的东西拉肚子了吧。”
“不是,”宁知身上冒虚汗,“我生理期。”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我去给你烧点开水。”
宁知从卫生间出来,宁忍给他递过一个装满了热水拧得很紧的塑料杯子:“没找到热水袋,你先用这个吧,捂着肚子应该舒服点。”
宁知没有力气拒绝,她脸色已经疼得发白,从宁忍手上接过杯子:“多谢。”然后就往卧室里钻。
也不知道是布洛芬起了作用,还是捂肚子有用,这次宁知窝在床上的时候比刚才舒服了很多。
“砰!”
宁知一个惊醒,她竟然睡着了,拿在手上的杯子松手时掉在了地上,还好是塑料杯子,也没摔坏,宁知俯身要去拿,门外一阵惶急:“宁知,你没事吧?”
宁知睡得脑袋发懵,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门外?”
宁忍的声音有沙哑的涩意:“我不放心你。”
也不知是疼得,还是大晚上太过感性,宁知鼻子一酸,眼角有微热的湿,像暖水瓶破开了一角,流出的水液那么滚烫又那么危险,她说:“我没事,只是杯子掉地上了。”
宁忍安下心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好,你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曾经有无数个夜晚宁知会因为白天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晚上梦到宁忍,梦里有多温柔甜蜜,醒来就有多怅惘。她从“未来谁也说不准,说不定能再遇上呢”到接受宁忍原来真的只是她生命里的过客,这中间经历了非常纠结痛苦的一段时间。可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还能再遇到他,这就像梦一样。可她又确定不是梦,因为梦里不会有这么复杂和不可靠近的关系,只有现实才会给她当头又一棒。
宁知闭上眼,尝试用无望的回忆填补内心的焦灼失落:她想起高考后那个暑假,她去兴趣班学画画,宁忍也会像现在一样陪她。回家的时候有一段同路,他们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有宁忍在身边,每次宁知都会靠在他怀里睡着。公交车的窗门开着,风透进来,阳光明亮,宁知连梦里都是亮堂堂的,一丝多余的阴霾都没有。
原来高考之后他们有过这么惬意的一段时间呢。
宁知已经分不清是记忆美化了过去,还是她当时沉浸在痛苦的认知里忽略了所有的平和幸福。
她再次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