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嘴硬：“又不是我想这样。”但他的脸色并不如他说出口的话那么倔强不怕事，不知是冷风吹得还是吓得，苍白得吓人。

宁知不明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白看了宁知一眼，宁知说不清那一眼的意味，但总之不太友善。随即小白又低下了头，没说话。是小陶面带忧急之色地帮小白解释的：“不怪小白，他是为了帮我。”

宁知没心情去探究小白在想什么，转而问小陶：“怎么了？”

小陶：“你记不记得年前我遇到你和宁忍，说我在班里发生了点事，所以晚上不想一个人走。”

宁知当然记得。

小陶继续说：“其实我是在班里得罪了几个人，晚上不敢一个人走，才让小白陪我。然后今晚小白来找我，正好撞上我和那几个人吵了起来，他们骂得很难听，还扬言要动手，小白他就帮我出头。然后···”

小陶说着说着竟有些走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宁知担心她是太害怕了，就没再追问。不过简易倒是补充了小陶没说的内容：“然后江小白打得太狠了，打得出血了，嘴里是血，地上也是血，不知道有没有把牙齿打掉。我赶到的时候瞟了一眼没瞟清楚，江小白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小陶就跑，我也就追着他们一路到了这块，顺便发信息让宁忍过来了。”

宁知皱眉：“那要不要现在去确认一下？看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她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觉得事情不小了，但顾忌着俩人都心神不宁，没敢把事情往大了说。但她还要坚持问这一句，是存着一个心思：她觉得小白和小陶就这么逃出来事情才会更不可收拾。

却听宁忍直截了当把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严不严重还不好说，有时候事态看着严重但实际未必有多大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恰好相反。江小白，我还是建议你先回去确定情况，呆在这里只会加深不安。”

江小白烦躁道：“你们都别说了，我来找你们就是不想听到这些。”他说完抱着头，刘海在掌心被揪乱成一团。

宁忍没再劝他，宁知则更加闭嘴了，给他时间自己冷静。半晌，江小白还是向简易伸出了手：“把外套给我，我先回去了。”

江小白跳下单杠，简易和宁忍也紧跟着跳了下去：“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江小白没有拒绝，失了魂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他大概也没什么心思想其它事了，简易和宁忍在确实能让他安心一点。临走前，宁忍对宁知嘱咐：“你先回去吧，这边多来一个人也没什么用，反倒会耽误你晚自习的时间。”

宁知知道宁忍说的是实话，就应道：“好。”

那边江小陶从刚才起就心不在焉的，宁忍想着她可能也是被吓到了，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江小陶这才回神，眼神漫无目的地游过来，想了一下才道：“不了，我待会儿直接回班里，等我们班主任找我。”

宁忍本以为小陶是一定会跟着他们的，听她这么一说倒有些犹豫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你们先走就是了。”

宁忍还有些不放心，宁知已接话道：“别担心了，我送小陶回去，我迟点去自习没关系的。”

宁忍听宁知这么说也就没多问了，单对着宁知道：“那我先走了。”

宁知点头应承：“嗯，你赶紧跟过去吧。”

宁忍走后，宁知也跳下了单杠，在底下接着小陶跳了下来。两个人没走几步，小陶拉住了宁知的衣袖，欲言又止：“宁知，我有话对你说。”

宁知停下了脚步，等着小陶。

小陶：“我没跟你们说小白今晚为什么到我们班去找我。其实他来找我是因为我和他说，我借他的书看完了，让他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到我们班拿。”

宁知原地迟疑了一下，没懂小陶为什么这么认真地把这个细节拉出来解释。

小陶：“我一开始就是为我一个朋友打抱不平。那几个男的里有一个叫王浩的，他在二中有一个女朋友，但他不说，还和我朋友不清不楚的。结果我那个朋友就被他女朋友找上门了，骂她小三、biao子，骂得特别难听，我朋友被骂哭了好几天。

我就气不过，去找王浩，王浩竟然说我朋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说物以类聚，我也是那种人，还在班上乱传。我气得要死，趁着体育课把他的书全都浇湿撕烂了。”

宁知睁大了眼睛。

小陶忙道：“我知道这种方法不对，但我当时太生气了！但那个王浩，你不知道他有多恐怖，我原本以为我最多被老师教育被请家长，谁知道他也不告诉老师，从此以后就讹上我了，下课拽我头发，我回家拦着不让我回家，威胁我，还扬言打我要脱我衣服。我一开始还能反击回去，比如他说我不是好东西，我就说他是出轨的渣男，但他太强势了，他的朋友也太多了···他···”

小陶说着已有些陷入回忆的恐慌中，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道：“总之，我越来越被动，越来越讨不到好，我有点害怕，我怕他们真的要对我做什么，所以我才让小白陪我回家。比起让小白在路上保护我，我更希望能威慑到他们，让他们知道我有个高年级的哥哥。今天晚上，我是故意挑那个时间的，我知道怎么才能真的惹到王浩他们。我本来只是想要再吓吓他们的，但没想到小白打得那么猛，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宁知，你说我要是害了小白该怎么办啊？”

江小陶越说越慌，直到整个人完全失措地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