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时候,雪儿给宁知传过来一张纸条,让宁知去厕所找她。
宁知正一脑门数学题,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满教室的人也都在题海里遨游,除了上厕所宁知从来没有晚自习偷溜出去的习惯,乍一接到纸条她有点懵圈,很想把它扔在一边置之不理。
但宁知想到这两天雪儿和遥岑都没说过话,雪儿也一直兴致不太高的样子,她不是没猜到她俩最近有矛盾,心里担心雪儿的情绪,还是出去赴约了。
雪儿在厕所等她,眼睛红肿着,似乎刚哭过。宁知吓了一跳,走上前问:“怎么了?谁欺负你啦?”
宁知一问,雪儿眼泪就成串地落了下来:“宁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好特别不值得别人喜欢啊?”
“为什么这么说?”
“我喜欢的那些人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的朋友也和我闹翻了。”
“哪个朋友?”宁知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雪儿:“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和遥岑已经很多天没说话了。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但我不想和她闹翻,一点都不想,我找过她好几次,但没用,她就是不肯理我,她一点都不肯原谅我。”
宁知想,遥岑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雪儿没有把事情的起因告诉她,只是絮絮叨叨地说她这些天为和遥岑和好做的努力,遥岑似乎铁石心肠得难以想象。
宁知听她说了很久,晚自习快下课了,雪儿才擦了擦眼泪,对宁知说:“你真好,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知本来还有些耽误了晚自习的怨气,被雪儿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自私起来,她捧着雪儿的脸,把她脸上的眼泪慢慢擦干,然后牵着她的手:“我们回去吧,都会好的。”
连续一周,宁知晚自习的时候都被雪儿叫了出去,雪儿跟她说了很多,说她喜欢的男生不喜欢她,不光是柏林,说她这些天有多痛苦。绝大多数时候雪儿说的都是,她该怎么办呢,她真的很想找遥岑和好,但遥岑从来没有心软过。
周四的时候,雪儿突然问:“我说了这么多,会不会影响到你对遥岑的看法,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不会,我了解她。”宁知说完才察觉到自己这句话的歧义:她了解遥岑,遥岑很好,那闹矛盾的另一方还好不好?
果然见雪儿脸色有些难看,宁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们的关系是你们的关系,我和她又是另一层关系。”
雪儿苦笑道:“没事,我知道的,没影响到就好,我这两天不是在说她坏话,我只是很痛苦很迷茫。”
“我知道。”
第二天中午放学,宁知继续和遥岑一起走,她俩在路上很少聊,或者说,几乎不会聊遥岑和雪儿的矛盾,其他什么话题都有,有的没的聊得随便。这一周遥岑也会因为这件事心力交瘁,但也只是沉默着,并不多说。
这让宁知轻松,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像电视剧里渣得厉害的皇帝,自己的两个女人闹矛盾了,他会避开歇斯底里的那个,去选择能让他喘息片刻的。
也很奇怪,她从没想过去促进她俩和好,和好似乎更皆大欢喜,一切就回到最没心没肺的原点。但她感受到了遥岑的坚决,她也感受到了雪儿的痛苦,和好不是办法,只是情绪的囚笼,就像她无数次吵架的爸妈一样。
宁知内心潜在的偏向大概被雪儿感知出来了,她本来就具备以外放为伪装的敏感,她渐渐地不再找宁知哭诉。
宁知也没有找她,她被太多负面情绪冲得躁郁,她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她不知道那一阵子雪儿去做了些什么,直到看到雪儿又频繁地出现在宁忍的座位旁或者身边,问题目、聊天、笑闹,很熟悉的样子。
宁知有些恍惚,又觉得有些刺目。片刻后,她叹了口气,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愧疚:雪儿能找到让自己放松心情的方式,这很好,自己做不到还不让她自己找吗?宁忍也没有为自己避开和其他女生说话的义务,毕竟他本来也不喜欢自己,他们之间只是朋友。
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宁知闷闷的,不太说话,宁忍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笑道:“你怎么了?”
宁知摇头,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