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快结束之前,班主任又换了一次位子。这次她的同桌是他们班成绩和她不相上下的一个姑娘,名字叫毕花。老实说,宁知并不希望和她坐,虽然毕花并没有伤害过她,但她也和那个圈子里的好几个人玩得还不错。
显然地,这位姑娘也并不想和宁知一起坐。两个人整整一个星期,除了“麻烦让一下,我上个厕所”“请问可以借个橡皮嘛?”这样的话,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别的。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的体育课,毕花留在教室看书,宁知由于没了学校后墙那块可以去,只能留在教室。于是习惯了一个人上体育课的宁知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度过了体育课——虽然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实在没事做,又不想学习,宁知就偷偷瞄了眼毕花看的是什么书,似乎是一本小说,名字叫九州缥缈录。
这边毕花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从书中抬起头来:“你想看嘛?”
宁知愣了一下,问道:“可以吗?”
毕花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甚至可以说有些兴奋:“当然可以,我跟你说这本书特别好看。”
宁知从毕花手中接过,感激道:“谢谢。”
宁知看书的速度很快,毕花似乎很激动于有了个和自己看同一本书的人,不用宁知说什么,她就主动借给宁知各式各样的书:有严肃文学,也有不同种类的通俗小说,所涉及的类型也方方面面。
宁知来者不拒,只要是书里存在的,哪怕之前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她也能完完全全的接纳。这点让毕花很满意,她一开始还害怕宁知接受不了这其中的一些超脱他们认知的观点,因为她之前和别人安利自己看的小说,就很多人接受不了。
每看完一本毕花就拉着宁知分享自己对小说以及其中人物的感想,她那个时候特别喜欢做这种事,却苦于一直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不完的感想。而宁知不但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因为她也看过这些书,还能适当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她们就这样熟识起来,借着书的媒介,毫无刻意地成为了可以聊很多心里话的朋友。后来上体育课的时候,她们最爱做的事就是戴着耳机听许嵩的歌,看不重样的小说。
文字和小说拯救了宁知贫瘠的精神世界,哪怕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在很多人眼里毫无意义的,打发时间的东西,却在那时成了宁知得以寄托灵魂的乌托邦。
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就可以短暂地忘掉现实里的苦恼,为别人哭为别人笑总好过为自己流泪。
世界如此之广阔,便显得自己的烦恼不值一提。
初一升初二的暑假,宁知每日里都在读了一天的电子书之后带着怅然若失的伤感缓缓抬头,感受满山霞光,时光静谧。
再后来,同学们又长大了些,不像刚进入青春期那样满身是刺,看待问题已不再那么极端。
她们对待宁知从莫名其妙的敌对态度中脱离出来,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无所谓,再到主动去找她问问题,最后她们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宁知脾气真好,被问很多问题也从来不会不耐烦。
同学们的关系和睦得仿佛那段被孤立的时光不曾存在。大家好像都不记得了,当然,除了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