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阮筠总是会在玩的时候拉上宁知一起,偶尔照顾一句,这让宁知很感激。
宁知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这样难融入班级,哪怕只是简单地认识几个朋友,有一个自己的好友圈都做不到。她开始努力地观察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努力让自己变得开朗一些,至少不会开口就冷场。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观察阮筠的习惯,总之,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模仿她了。
她喜欢和人说话时模仿阮筠熟练而略带含糊的温暖语调,她觉得这样说话会让人感觉亲切;她喜欢在生活中故意犯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以此博众人一笑;她甚至会在做作业的时候像阮筠一样转笔,只是因为观察久了连她的小习惯都印在了脑海里。
这一系列愚蠢而幼稚的行为构成了宁知初中时不堪回首的记忆的最开始。
在很久以后,宁知一直把这些定义为“东施效颦”,可当时的宁知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直到有一日班里说话最直白的那个女孩当面骂她:“你怎么这么装啊?还想学阮筠,学人精,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后来宁知再回忆不起来自己当时的反应,只是那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回响了很多年,即便等到她已经释怀了之后,那些时光里受到的伤痛还是会像钝刀子磨肉一样磨着她纠结成团的脑神经。
在那次直白的攻击之后,宁知从前感受到的藏在背后的恶意和刻意的冷落渐渐就被摆在了台面上。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被别人孤立了,班里有个小圈子,圈子里的人要不是成绩好,要不就是漂亮会玩,朋友很多,她们好像都很看不惯宁知,会刻意地排挤她或进行言语攻击。
宁知开始害怕和那些人说话,生怕她们随时说出一句看似无意的辱骂。她开始郁郁寡欢,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想拼命抓住阮筠这个朋友。
可阮筠从来不是宁知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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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这些天听人说阮筠爸爸一直待阮筠和阮筠的妈妈不太好,也不太管家里,阮筠妈妈是做生意的,她家里倒不算穷,但这样的家庭自然也没那么幸福。
宁知觉得阮筠明明不算幸运的那一类,却依旧待人极好,她希望自己可以让阮筠感觉到自己也在对她好。于是宁知去江小白家和江叔叔学了一段时间的木制工艺,做了个简单的木制小人偶,打算送给她。
周一去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说三四节课要进行一个临时测验,班级里立马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叹:“老师你怎么早不说啊?我们周六周日都没看书。”
“老师,要不明天吧?”
数学老师压根不搭理他们的诉求,只吩咐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宁知周边的同学也在感慨没有复习,宁知的同桌问了一圈,大家都纷纷摇头,表示数学老师真是惨无人道,最后她问到宁知:“哎,宁知,你复习了没?”
宁知愣了一下,同桌很少主动找她说话,宁知对这看似熟络的问话有些不适应,原本她想回答有复习,开口的一瞬间却换成了:“没,我也没复习。”
前排的阮筠给宁知递卷子,恰好转过头来,听到这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宁知。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宁知总觉得阮筠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她敏感地被这种眼神刺痛了一下。
而旁边的同桌听到这样的回答似乎松了口气:“连你都没复习啊,那看来是没人复习了,我也就放心了。”
两节课的考试结束就是午饭时间,宁知没找到机会把自己做的木偶送出去,直到下午的体育课,她趁着没人的时候把阮筠留在了教室。
阮筠看她似乎准备了什么,便温柔地笑:“怎么了?有什么事嘛?”
宁知正要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做的木偶,门口响起了女孩子爽朗的笑声,然后是对阮筠的邀请:“阮筠,你不出来玩嘛?”说着已经凑近了两个人,要将阮筠拉出去。
宁知连忙将木偶重新塞了回去,口中嘟囔着:“我已经跟阮筠说好了这节体育课和我在一块了。”
宁知原本也就是小声地埋怨一下,并没指望对方因此走人,让阮筠留下来。哪知那女孩却听见了,“呵呵”一笑,故意环着阮筠的手,出言讽刺:“阮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和你一块玩呢?”
宁知脸皮薄,哪怕这阵子明里暗里的冷言冷语已经听过不少,此时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她自然不会让自己在对方面前哭,只埋着头咬着牙不说话,假装看书。
那女孩大概也是觉得没意思了,就拉着阮筠往外走。宁知偷偷抬头看的时候,恰好撞到了阮筠抱歉的眼神,她知道阮筠为难,所以她有些想放弃了。
她一直就知道阮筠的朋友很多,远远不止自己一个。她把全部的情感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或许她也承受不住。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书包里的木偶,她自己知道她做这个存了些许讨好的意味,可以后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地讨好了,对阮筠对自己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