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过后宁知就无意识地脱离了“好学生”的圈子,她们喜欢讨论某某喜欢某某某,某某某特别讨厌,告诫别人不要和她玩。宁知不再热衷于这样的游戏,她喜欢待在座位上看书、写作业、以及和同桌叶小楠下五子棋。
叶小楠和宁知很玩得来,要说有什么不好,大概是她总喜欢说宁忍的“坏话”。这种感觉很奇怪,宁知又不敢告诉叶小楠自己认识宁忍,她总觉得自己认识宁忍,那就是背叛叶小楠了,何况她并没有觉得宁忍什么不好的。
中午宁知找叶小楠借一本《淘气包马小跳》来看,宁知看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看到中间,然后看到里面藏着一张贺卡,落款竟然是宁忍,日期是去年元旦。
贺卡上倒没写什么,无非是元旦快乐之类。但宁知是真的没想到他俩有这么深的交集,深到叶小楠这么宝贝地把这张贺卡藏在这本她最爱的《淘气包马小跳》里。
她之前以为他们俩只是同在一个班过,然后叶小楠看到宁忍的所作所为不喜欢。毕竟宁知从未听过宁忍提到叶小楠,也并未听叶小楠说过两个人打过什么交道。
宁知看着那张贺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味胀满了胸腔,她在心里喃喃:他俩什么关系啊?
正想着,从外边上厕所回来的叶小楠一眼看到摊在书里的贺卡,眼疾手快地把书卡上,一把塞进了自己的桌肚,语气急促:“这本书我不借你了。”
宁知好久才回过神来:“哦。”
宁知想到之前她有听人说,宁忍和六年级那个女孩经常在一块,说宁忍还见过她来月经了。
那个时候宁知月经还没来,她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小孩的语言幼稚又伤人,这便让宁知形成了一种错误的认知——她觉得来月经是件特别羞耻的事,男生见到女生来月经就更是件羞耻的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现在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但这些好像都在佐证着宁忍是个“花心大萝卜”的事实。
隔天是周六,姐姐没有晚自习。她和宁知躺在床上,将腿贴在墙上架得高高的,头靠着头聊天。聊她在学校里接触到的好玩的事以及自己的心情。
宁芊说流行的剧王子变青蛙和恶作剧之吻,说单均昊和江直树怎么那么帅,说自己这两天又胖了,以后晚上不能吃太多了。说到后来就开始问宁知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宁知想了想,虽然这不是好玩的事,但是她是真的搞不明白,她很困惑,特别困惑,所以她想问问看姐姐。
宁知没敢说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只是问姐姐:“姐姐,你觉得宁忍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芊倒没怎么在意,随口说着:“挺好看挺会说话的一小男生啊,还很会哄人,怎么了,为什么这样问?”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若蚊吟,像是在说什么极羞耻的事:“她们说宁忍看到了女孩来月经。”
宁芊听了在床上笑得打滚:“你们小孩怎么这么好玩?看到了所以怎样?娶她吗?”
宁知被笑得有些恼,又添了一句以表示自己所说事件的严重性:“她们说宁忍不是好人,还说他······”下面的话宁知说不出口了,她觉得羞耻也觉得对不起宁忍,自己为什么也这么说他?
宁芊问:“那你觉得呢?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可是······他真的和好多女孩都有关系啊,我感觉他以前可能还认识我同桌叶小楠。”
宁芊憋着笑:“你们现在的小孩真的越来越早熟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明明都是屁大点的小孩。”见宁知还是困惑,宁芊想了想,又说,“你们几个都在一块儿玩那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啊。而且这些跟你什么关系呢?你们几个一起好好玩不就行啦。”
宁知“哦”了一声,她觉得自己的情感跟姐姐说不清楚,姐姐的话没能让她就此解除困惑,因为她发觉自己并不能只是简单地好好一起玩儿。
困惑一直延续到暑假,小陶又被送了回来,五个人约好了上山偷桃。他们观察了一下午,把地点定在了一户人家屋后的桃林,桃林的主人是个凶悍的老大爷,但今天似乎不在家。
几个人事先制定好战略,简易望风,宁忍、江小白上树,宁知和江小陶在底下捡。可能是这一年小陶在学校里接触到的风气不太好,也有可能是宁知自己和其他人熟了之后脾气就大了没那么迁就,总之,这个暑假她们的相处似乎没有上次那么愉快。
比如现在,小陶总觉得宁知抢了她的桃子,就跟昨天角色扮演宁知先提到要演她喜欢的角色一样,让人生气。后来那个角色还是给小陶了,但这个桃子,宁知不明白:“我们可以一起装回去,到时候再分的!”
小陶把桃子一把抓在手里:“不行!这个是我的!”
宁知罕见地固执:“先放袋子里,回去可以再分的!”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