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前扑的身体立马就被身边的两名警员拦下。小正被一左一右地架住胳膊,身体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件夹。金老板见状,平平淡淡地瞥了小正一眼,随后自若地走向那些纸张。
“警察同志,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警员自然点头。
金老板随便翻阅了几份,然后拿起一张走向小正。
“你刚刚说,自己如果不是受我指使,根本没有理由转移这些东西,那么我问你,这也是我指使你干的吗?”金老板将那份文件举在小正脸前。
“看看这上面的签名,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想要转移它们的动机!”
手电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小正的目光落在签名栏,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金老板看着小正,眼神冰冷:“这是怎么回事,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正张了张嘴:“不是我……”
“不是你?”金老板逼近一步,“那你告诉我,这是谁的?这仓库是你租的,平时也都是你在经手。如果不是你的,这些东西是怎么进去的?你总不能说是我栽赃你?”
金老板又道:“我这些年让你经手了多少项目,你从中捞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单子上记的,是你自己做的烂事吧?你以为藏在仓库里没人发现?今天你自己把警察带到它们面前,倒是省了事……”
“那不是我干的!”小正吼了出来。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些名字还能是我替你签的!”金老板道。
“名字是我签的,但事情不是我在干!钱也没进我手里!”
“那就去查!去银行查!查你自从进了金城建设,手里的钱究竟都从哪里来!”金老板大声道。
小正僵在原地。
金老板转向队长:“警官同志,我愿意配合调查,这些东西既然是从我们公司仓库里发现的,我也有责任,但我真的不知道这小子背着我干这些勾当。” 他说得诚恳,滴水不漏。警员看了看那些材料,又看了看小正,最后看向金老板。
“你的意思是,这些差错都是他的个人行为?”
“对。”金老板点头,“而且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不然凭他一个打工的,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揽这么多活?”
小正的脸彻底白了,金老板不是要推卸责任,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一个人。
意识到这儿的小正浑身发抖,他想说出金老板让他搬东西的原话,想说出一百句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话,可金老板从第一天让他去经手那些事的时候,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退路。那些吩咐是口头说的,没有录音,那些指令是私下给的,没有见证,甚至那些账本上记的东西,他也确实经手过,确实碰过那些钱,所有涉及关键信息的签名也全部都是小正的,金老板早就想好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把账本往外一扔。
都是他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干净。
漂亮。
金老板看向小正:“小正啊,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唉。”
小正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从头到尾,他就是那个替死鬼。
“我没有……”他的声音发颤,“不是我……是你……明明是你让我……”
金老板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小正,”他轻声说,“事到如今,你就老实交代吧。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至于你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指使你,你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小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金老板在给他一个机会,把锅甩给别人。
他忽然想起刚才发给崔城石的那条消息,想起崔城石回的“东西在哪”,“姓金的不在”。那些消息现在还在他的手机里,那是证据,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不是主谋的证据。
他的手悄悄往口袋摸。
手机还在。
只要把聊天记录给警察看……
可这岂不是更能证明自己有和外界的肮脏勾当了吗?
小正的手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对上金老板的眼睛。
那些单子和货品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着这些年一笔一笔的赃钱,每一笔都有他的名字,没有一笔有金老板的痕迹。手电的光从各个方向照过来,那光束像极了所有人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剖析着他,那个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说话的“调研科员”,也看向了他。
夜风呼呼地吹。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