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那除此之外呢？”许羽生又道。

“之外的什么？”

“其他因素，比如是否有异常助燃的可能？”

“同志，这话不能随便说。”王振的声音立马低了下来，“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这个方向，我们一切以科学检测为依据。”

“明白了。”许羽生点头，“我们会在外围等待官方的正式通报。如果方便，是否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可以。”王振递过来一张名片。

天色渐晚，大部分人员开始撤离，许羽生和闻响回到了校门外，这里还有几家其他媒体，气氛有些沉闷。

“看来明天才会有初步结论。”一个同行嘟囔着。

“真是天灾人祸，可怜了这么多孩子和家庭。”

许羽生安静听着这些零碎的交谈，截至目前，所有发现都与之前得到的答案“电路老化”，完全吻合，但这一切，又似乎过于顺理成章了。

“林婷的线索暂时动不了，教务处现在肯定是调查组和校方高度关注的地方，不适合去碰，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官方消息。” 许羽生道。

闻响点头回应。

这一等，就到了第二天。

事故调查组召开了关于石城小学礼堂火灾的情况通报会。

到场的媒体不多，但气氛严肃，王振代表调查组宣读了调查结论：

“……经综合现场勘查、物证提取、证人询问及技术分析，初步认定，此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石城小学礼堂内部电气线路年久老化，绝缘性能下降，在儿童节文艺演出期间用电负荷剧增的情况下，引发局部短路，产生高温电弧，引燃周围可燃物，最终蔓延成灾。”

“目前，详细的技术分析报告和责任认定仍在进行中。我们将继续深入调查，并对全区学校及类似公共场所的消防安全进行全面排查整改……”

结论与那份报纸上的完全一致。

——

【课程进度：星期二】

石城小学暂停了一切工作，校领导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数的家长将学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闻响和张富贵在校门对面的树荫下瘫坐着，浑身透着疲惫。许羽生虽也靠在树桩上，但明显没有那两人的狼狈。

昨日夜里，正当他们为夜晚的去处为难时，张富贵恰好被轮到在保安室里值班。闻响特意让张富贵翻一翻墙上的《门卫制度》，确保上面没有类似“不允许外人进入保安室过夜”的条例，于是许羽生和闻响便趁没人注意，悄悄溜了进去。屋里有些食物，三人就在值夜室里凑合着坐了一宿，勉强过了个夜。

“说真的，我以前过的那些副本，要么是荒野求生，要么是古堡惊魂，跟怪物赛跑、和机关较劲，像这样坐在学校门口无所事事的，还真是头一遭。”闻响托着腮，有气无力道。

“那位101不是说就在这儿等着嘛，那就坐着呗，还能干什么？”张富贵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校门前的家属。

闻响抓了抓脑袋，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脱口而出：“那群校领导也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知道躲，好歹有一个敢出头的啊。”

“谁出来就得让人指着鼻子骂，哪个还敢往外冒头。”

闻响没再回话，脑袋却不由自主地点了两下。

闻响视线扫过周围，这时的街道还未显出来时的破败与萧条，反而在家属的聚集下显得有些热闹。绿木葱葱，对面的餐馆和小卖部也都敞门营业，一派正常生活的场景。

闻响转了转头，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家餐馆的招牌上。熟悉的名称勾起某些记忆，令他浑身一栗，立马移开了目光。但他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起身指向餐馆旁边的小卖部道：“我去买瓶水，马上回来。”

小卖部的门敞开着，外面的塑料筐里摆着一些零食和玩具，里面是水泥地面，不大的空间里货架也少，各种商品陈列其中，上面蒙了层灰。

门口有个老旧的木头桌，应该是柜台的用处。桌子上还放着一只粉色闹钟，发出持续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小屋里尤为清晰。

闻响从地上的纸箱里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向柜台。

桌后有椅子，但是空的。他四周环顾了一圈，又喊了两声，却无人回应。

悄无声息中，闹钟的响声充斥着他的大脑。

闻响的心里逐渐有些警惕，他低头看去，粉色的钟框里，那根秒针在同一个空格里来回摆荡，时针和分针丝毫未动，时间一直停留在2点38分。

他原地怔住，下一秒，矿泉水瓶从手中滑落，“咚”地一声滚在台面上。

“不对劲……这里绝对又是某个线索地点，有问题，一定有问题！”闻响在心里大喊。刚被许羽生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他，对A级的恐惧正尖锐地梗在心头。

他猛地转身朝外冲去，前脚刚跨出门框，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了起来：“孩子，怎么突然就走了？”

没来得及迈出的后脚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声音温和。

闻响缓缓转过身。一位头发灰白的婆婆从最内侧的楼梯口中走出，那个位置刚好有货架半遮半掩，闻响初次查看时并未发现。

婆婆面容慈祥，步履缓慢地挪至柜台前，坐在椅子上，她刚一坐下就注意到了止步不前的闹钟。

“真是的，前两天不是才刚刚调过，这怎么又不走数了？奇了怪了……”她拿起闹钟拍了两下又将它放回原处。

“别一直在门口站着呀，进来？”婆婆看向闻响。

闻响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一步。

婆婆又看了眼桌面上的矿泉水，问道：“这水还要不要呀，孩子？”

闻响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开口：“要，请问……怎么卖？”

“两个精神点。”

闻响停顿片刻，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左右张望。

在天穹顶的游戏机制下，玩家可以利用手机作为移动终端，终端上留有基础的交易功能，而交易的货币统一由精神力点代替。

然而这时，闻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任何手机支付，只能用现金。

而所谓的现金就是由精神力所凝结而成的精魂石。玩家进入时间较长的高难度副本时，总会提前兑换一些随身携带，以防不备之需。但游戏前的闻响只以为自己进的是个F级副本，哪里会准备这些。

闻响下意识后撤一步：“我还是先不要了吧……”

“哦？”

“没带钱……”闻响支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