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个关头给胤礽送石砚,既是表赞他的行为,也是为了敲打敲打胤禔和惠嫔。
不过惠嫔并不能体会康熙的良苦用心,她只知道早上的时候儿子好好地离开,回来时手上却带着几道抓痕。
尤其是当她得知胤禔手上的抓痕,是皇上带回来的那只小狐狸挠的,再联想到自身在行宫禁足的遭遇,她对小狐狸简直是恨之入骨。
“我去找你汗阿玛,我就不信那只小畜生伤了你,你汗阿玛还能护着不管不顾!”
“额娘,我没事,你别去找汗阿玛”,胤禔赶紧拉住惠嫔,不许她去跟汗阿玛告状,在乾清宫对着胤礽冷嘲热讽一番后,他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
他和二弟年岁相当,虽然有时看不惯汗阿玛对二弟的重视,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乐意和二弟一起玩耍的。
今天也是因为出门的时候被额娘激了一把,他心中藏着不忿,所以说话做事才会这么过分。
他有心遮掩过去,自然不愿额娘去找汗阿玛抖落开。
惠嫔伸手点了点儿子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倒是大度不计较,焉知别人不会恶人先告状。”
“二弟不是这样的人。”
正说着,有太监过来给大阿哥送药,得知是皇上亲自吩咐人来送的,惠嫔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她收了药,抓了一把金瓜子给听雪,便亲自给儿子上起了药。
听雪捧着金瓜子出去打赏小太监,又送了小太监出宫,不一会儿,就轻着脚步回到了暖阁。
惠嫔轻轻瞥了她一眼,直到给胤禔上完药,叮嘱他这两天右手不能沾水,这才开口问道:“太子那边如何了?”
她儿子受了伤,太子那边总不能什么事都没有吧。
听雪想着刚才打探来的消息,心中一叹,却只能如实禀告:“太子那边,皇上刚才着人赏了一套松花石砚。”
胤禔闻言,和缓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惠嫔也是难以置信,她手掌扣在炕几桌角上,眼睛盯着听雪重复问道:“你说什么?皇上赏了太子一套松花石砚?”
分明是大阿哥受了伤,皇上不赏赐安抚大阿哥也就罢了,竟然赏赐起来毫发无伤的太子殿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怎么能如此偏心?!
“是。”
松花石砚,向来以红枫色为孤品,栗黄色为精品,黄杨绿色为上品,其余各色次之,听雪尽管打听到了皇上赐砚的颜色,现在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没说出来娘娘都这么生气了,要是说出来,娘娘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
惠嫔在延禧宫发怒的时候,承乾宫的乌雅氏发动了。
乌雅氏预产期就在这个月。
为此佟佳贵妃特意请示了康熙,没有随行木兰围场,为的就是等乌雅氏的孩子一出生,她就能抱到身边亲自抚养。
谁知道乌雅氏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直到皇上回来几天后,她才终于破了羊水。
稳婆、乳母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佟佳贵妃看着乌雅氏被人半拉半抱着进了产房,就赶紧命人通知了康熙。
彼时康熙正在乾清宫陪着胤礽和阿绥用午膳。
听闻乌雅氏生产的消息,他起身要往后宫的方向去,陆婵心里好奇,绕着他腿边打转想跟他一起,康熙看出她的想法,索性抱着她一起去了承乾宫。
康熙抵达承乾宫时,宫中的高位妃嫔已尽数赶到。
惠嫔坐在佟佳贵妃下手,注意到康熙怀里的小狐狸,她面色扭曲了一瞬,赶紧拿帕子沾了沾唇,掩饰自己即将控制不住的恶意。
众妃行过礼。
康熙坐在上首的位置随口问道:“乌雅氏如何了?”
宫中没有皇宫,佟佳贵妃居众妃之首,她坐在康熙身侧,笑道:“皇上,乌雅氏刚进去,只怕还要等上一等。”
“嗯,你多费心,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你就轻松了。”
乌雅氏肚子里的孩子,他和表妹早已商量好了去处,只等孩子一降生,女孩儿也就罢了,如果是男孩儿,就养在表妹的名下。
佟佳贵妃莞尔一笑,目光转到康熙怀中的小狐狸身上,从进殿开始,这只小狐狸似乎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陆婵确实有些好奇。
别的高位妃嫔她在行宫都已见过,只这一位大名鼎鼎的佟佳贵妃还没得见,今日一见,这位佟佳氏确实温柔貌美,只唇色浅淡,眉宇间也带着病容,看来确实是身体不大好。
陆婵吸了吸鼻子,她身上好像还有股子药味,尽管这药味掩盖在熏香之下,可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就是救了皇上的狐狸,长得果然不凡。”
经过一段时间的龙气滋养,陆婵已经脱胎换骨,她现在浑身的毛发油光发亮,跟上好的绸缎似的,哪怕存在着物种的隔离,叫人一看也知道,她必定是狐狸中的绝色。
宜嫔笑吟吟开口:“都是皇上喂养的好,我记得行宫里第一回见小狐狸,它还灰扑扑的,这才过去多久,就跟变了只狐狸一样。”
说话间,她还着意看了几眼惠嫔。
惠嫔捏紧手里的帕子,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她踹了小狐狸那一回么,这个宜嫔,真是带着机会就要挖苦她。
果不其然,提起第一次见小狐狸,康熙也想到了惠嫔脚踢阿绥一事,再想到上午胤禔的表现,他心中更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