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索额图。
他是下面最着急的一个。
小狐狸毕竟是他亲手抱回来的,比起其他朝臣单纯的看热闹心态,他对小狐狸总归是存着几分善意的。
而且平心而论,皇上对这只小狐狸够用心的了,可它非但不感激,还如此恃宠而骄,哪怕皇上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迟早要发怒的。
唉。
索额图心中叹息。
到底是狐狸,不如人聪慧。
此情此景,若是换做他得皇上如此看重,管他膳食合不合心意,只要是皇上费心安排的,就算硬塞也得塞进肚子里以示感恩。
果不其然,下一刻,康熙的脸就沉了下来。
“叫得这么中气十足,可见肚子还是饱的,既然如此,那就把饭收下去,等它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端上来。”
后半句话是对彩云说的。
陆婵瞬间瞪大了眼睛,康熙这是在威胁她吗,不吃猪食的话就没有饭吃?!
岂有此理。
陆婵大怒,她亮出平日里藏在爪子下的厉甲,对着康熙上半身衣服就是一通抓挠,她出手的动作又快又狠,不过眨眼的功夫,康熙的外褂就被勾出了数道丝线。
彩云慌乱不已:“小主子,皇上......小主子不是故意的......”
下面的朝臣也惊愕起身。
小狐狸气势太凶,他们都担心它的爪子会伤到皇上。
倒是康熙,他的反应殊为平淡,秋天的衣着厚实,他除了外袍被勾出几道明显的丝痕外,里头的皮肉毫发无伤。
丝毫不把小狐狸的抓挠放在心上。
康熙伸手捏住小狐狸的后颈,将整只狐狸拎到半空中,和他眼睛齐平的位置,面无表情道:“不许淘气。”
他板板正正的语气中竟然隐约透着几分宠溺,一众朝臣只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便是明珠和索额图这对积怨已久的老冤家,此时也禁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这样?
皇上一点也不生气?
康熙确实没有生气,他不过是为了震慑小狐狸故意板着脸而已。
谁知道小狐狸根本不怕他。
它悬在空中,四只小爪子狗刨似的胡乱挥舞,嘴里还嗷嗷叫得凄厉,外头不明所以的侍卫听见动静,还以为它在里面遭受了什么虐待呢。
康熙拎着它往外一递,一旁的彩云立刻有眼色上前将它抱进怀里。
陆婵一到彩云怀中,便不再胡乱扑腾,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全是康熙的错!
康熙见状,眼睛一瞪,好你个看人下菜碟的小东西,到了别人怀里都老老实实,偏在他怀里就蛮不讲理。
“嗷嗷嗷!”
陆婵的爪子是不再乱扑腾,但她窝在彩云怀里,脑袋仍是努力朝康熙的方向勾着,叫唤个不停。
“......”,康熙挥了挥手,无奈道,“下去吧。”
若不是当着朝臣的面,他还能多哄阿绥两句,可眼下朝臣都在底下看着,他身为一国之君,总还要顾全些颜面。
他打定主意,等议事结束就去暖阁多哄哄阿绥,好歹让阿绥尝一口他特意吩咐膳房做的食物,说不定尝过之后,阿绥就会喜欢上了呢。
喜欢不了一点。
陆婵被彩云抱出书房,刚跨出书房大门,她便扭身挣脱了彩云的怀抱跳到地上,往暖阁的方向跑。
在经过暖阁墙角摆着食物的矮几时,她鼻头微动,立刻嗅到了上面那碗牛乳散发的浓郁奶香。
她不爱吃糊糊,但是牛乳却是她的心头好。
只是喜欢归喜欢,今日的情形却不一样,她现在正跟康熙赌气抗议,若是因为一时馋嘴喝了这碗牛乳,那不就等于明晃晃的示弱认输!
哼!
陆婵傲娇地扭过头,不去看那碗牛乳,她已经下定决心,这些吃食她是一口都不会碰的,谁也别想让她打破原则。
陆婵脚步不停,一个闪身进了卧房。
卧房里康熙的架子床收拾得一丝不苟,被褥叠放平整,没有半分褶皱,她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她跳上了龙床,在床内侧那堆被褥上肆意蹦跶。
等彩云疾步追来时,正见小主子被柔软的被褥弹至半空,又啪的一下落回去,如此反复循环,而那些被她踩过的被褥,已经彻底凌乱垮塌,哪里还有原先整整齐齐的模样。
彩云眼前一黑。
小主子刚在书房闹了一通,转头又跑到龙床上撒野,还把好好的床铺折腾成这样子,皇上刚才脸色看着就不大好,回来要是瞧见床上这光景,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