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瞥了眼已经勾丝的裤脚,不用说他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惠嫔这一脚踢得重,康熙不敢贸然翻动小狐狸,生怕稍有不慎加重它的内伤,只能焦灼地等候太医前来诊断。
他压抑着怒火,站起身,对一室跪着的人道:“起来吧。”
惠嫔闻言心下一松,只是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就听见康熙又道:“你们都退下吧,惠嫔,若无要事,就不必随意出来走动了。”
惠嫔不可置信。
皇上这是要禁她的足,就为了一只伤人的小畜生,皇上竟然丝毫不顾及她作为大阿哥生母的脸面......
她心中不忿,想开口为自己分辩几句,可一抬眼对上康熙投来的冰冷视线,顿时像被人扼住咽喉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
众人行礼退下。
惠嫔、荣嫔、宜嫔三人一路沉默着出了山泉赏。
行至分别的岔路口,宜嫔才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对皇上有救命之恩的灵狐你也敢踹,姐姐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皇上专门给小狐狸取了名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重视,偏惠嫔脑子蠢笨,仗着诞下大阿哥,已经狂得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我那是担心皇上的龙体,才一时情急......”,惠嫔摆出一副全心全意为皇上着想,却不被皇上理解的委屈模样。
宜嫔可不吃她这一套。
“担不担心的,也要看皇上领不领情,现在看来,皇上可一点都不领姐姐你的情啊。”
自顾自说完,宜嫔根本不理会惠嫔难看下来的脸色,扶着身边大宫女的手就往自己院子那边走了。
荣嫔亦懒得掺和这些是非,宜嫔一走,她紧跟着也告辞离开。
惠嫔绞着手里的帕子,怄得要死。
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抬眼看见旁边柱子一般只会傻站着的宫女,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本宫回去!”
狗奴才,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
跟着梁九功一同前来的还是王太医。
今日原不是王太医当值,但因昨日是他为小狐狸诊治伤情,对它的情况更加熟悉,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想法,梁九功便直接寻了他。
王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
寝殿内气氛沉重,康熙面色不悦,连带着殿外被赶出去的一溜宫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太医进去的时候,康熙正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钳制着小狐狸。
“别动,老实点。”
都说了让它不要乱动,万一踢成内伤,随意乱动岂不是加重伤势,可小狐狸这会儿好像突然听不懂人话了一样,倔强得非要翻过面来。
康熙拿它实在没辙,只能亲自上手压制。
等太医的这会儿功夫,他就被折腾得没了往日从容,他甚至觉得,保成刚出生头两年都没有这么难带过。
“微臣参见皇上。”
王太医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康熙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快过来给阿绥瞧瞧。”
王太医连忙将药箱放在一旁,跪坐在地上查看起了小狐狸的伤处。
别的问题都好说,就怕惠嫔娘娘这一脚伤及小狐狸内里,好在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小狐狸除了肚皮被踢得有些肿胀外,其余并无大碍。
真是奇了。
王太医心中讶异,小狐狸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要轻很多:“回皇上,绥……小主子吉人天相,除了外伤肿胀,它体内并无其他损伤。”
康熙怀疑:“并无其他损伤?”
王太医沉声回复:“微臣再三检查,确实没有其他损伤。”
康熙闻言,顿时眉头舒展,没有伤及脏腑就好,他旋即指向小狐狸的牙齿,问道:“它的牙齿险些被刮落,你看看可有大碍?”
“回皇上,幼狐与幼儿相仿,皆有换牙之期。绥小主子的乳牙即使刮落,也会重新长出新牙,无需挂心。”
王太医心中第一万次庆幸自己昨日回去后连夜翻阅了医书,将兽类的常见病症一一通读,否则此刻面对皇上,他焉能对答如流。
“嗯。”
康熙满意点头,无碍就好。
陆婵被惠嫔踢了一脚,伤势确实很重,但是谁让她有系统这个bug在,在她面临生死危险的紧要时刻,是系统将它好不容易积攒到的那么一丁点龙气全部拿了出来,替她修复了身体,所以她才能仅仅只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为此系统甚至超额支出,救完她,都来不及说一声,就立刻陷入了休眠状态。
好统子。
陆婵默默在心里感激了一番,决定以后要多多靠近康熙,多吸点龙气争取让统子早日苏醒。
因为系统的帮助,陆婵没有受到内伤。
她躺在地上不动,等肚子上那股剧烈的疼痛过去,她刚想翻身站起来,就被康熙强硬制止,他不让她乱动。
看见她翘脚准备翻身,他还死命按住她。
陆婵:“......”
真是气死本狐狸了。
不过王太医还是很好的。
“嘤嘤嘤”,陆婵偏过头,主动蹭了蹭王太医的手,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王太医的感谢。
康熙在一旁逐渐黑了脸。
没良心的小东西,是他给它取名,给它寻太医,到最后它竟然连真正该讨好的人是谁都分不清楚。
蠢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