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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新任 GAME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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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笑着回应了一下,终于说了些嘱咐身体健康的话后,转身敲了两下门板就跨进门槛,关门回去。

上京的雨,已经抹掉沈长风的棱角。戎装换青衫,千米取敌首已成往事,神枪手放下狙枪就是在主动弃命,命数全在驻京使的身上了。

沈长渊降下车窗,手伸出窗外,去接雨。

沈长渊不禁低声自吟:“大兴白云蓝天三百里,上京柔雨连绵无尽时。”

……

西域都护使位同尚书,除了跟别的军队一样肩负维护边疆稳定的守土之责外,还多了一个调解各部族矛盾的责任。

只要不犯谋反、滥杀等触犯《刑律》的罪孽,就是终身任职。

西域都护使走马观灯,统帅如在,大军涣散,黑甲军自然也成了兵油子混世过日子的好去处。

黑甲军成了这副模样,朝堂一清二楚,傅鸿秋也是看得不顺眼。

先帝时曾有朝臣为扭转军中乱象,特提一策:两西地区长久安定,既是惩罚也是激励,朝堂不该再花钱供养黑甲军,应由四州量力而行,州府有州牧,既然花了钱,自然能起到监督之责。

西域四州本就是发展洼地,连州府财政都靠着上京朝堂输血。如今军费落在四州的头上,尽管西域全是怨声载道,但上京看见黑甲军不扰民,立竿见影的州府监督确实不错。

西州身处内陆,既有青山,也有黄沙,本是山河形胜的塞外宝地,如今却是西域之珠蒙了尘,不过是化外之地仗着“中州西大门”的定位吸朝堂的血而已。

入夜后的州治洛川府像是被封冻住的冷寂,街头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全城的绚丽夜灯独自闪耀,表示城市没有死。

零点一过,灯光闪耀变色,一辆车停在黑甲军本部门口。新任西域都护使,大驾光临。

沈长渊推开车门,站在大门口,不用抬头就能看见写有“黑甲军”的牌匾歪斜挂着,在寒风中摇摆叫唤。

“恭迎我们的沈都护使!”的横幅高低不平地悬挂在门楣,沈都护使心里盘算着:黑甲军呀,花招百出,着实热情。

——至少没有忘记门口要有站岗执勤的士兵。

不过都在睡觉。

一个斜歪地靠在墙根,手里还揪着横幅垂下的边角料来当作枕头,沈长渊再看向岗亭,有阵阵震天的鼾声。

沈长渊走向前,不轻不重地踹在外边的兵士腿上。

“娘的,敢踢你军爷,是活腻了还是……”那士兵下意识破口大骂,不小心一扯,横幅直接落到沈长渊的手里。

士兵抬头撞上那一双寒目,如见深渊一样,令人胆战心惊,生出一身恶寒。他的身量高到遮住了灯光,士兵看不清他的面容,赶紧改口道:“这……这位大哥,深……深夜到访,有何事?”

沈长渊扔掉横幅,淡然道:“开、门。”

士兵看清了横幅上的名字,瞬间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岗亭,一掌拍在趴桌熟睡的同袍脸上,吼道:“醒醒!沈……沈都护使来了!就是那个新任的西域都护使!”

“什么……!”那士兵也瞬时清醒,惊慌道。

两人手忙脚乱好一会儿,不是误关了灯就是干什么,白白让沈都护使在自家门口等了几分钟,才等到营门大开。

沈长渊拍干净沾灰的手,一脚迈进时,头也不回地夸他俩:“干得不错!”

晨光在后边推一把正在发抖到走路顺拐的他们,示意跟上。

中州炎朝有军规,除了当值巡夜哨兵外,其余人等在晚九时必须躺卧熄灯歇息。

但前方一处楼里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粗野的叫骂、捶桌哄笑阵阵传来,别有洞天。

“哦?”沈长渊颇有兴趣地寻声走近。

“你这臭小子敢出老千?!看我不撕烂你的手!”

手指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与臭汗味直接扑面而来,惹得沈长渊紧皱眉头,赶紧捏住口鼻,左手用力扇风,散去味道。

这个宽敞的房间里,正有十几位赤膊的大老爷们围坐在大圆桌,桌面堆着又散又满的通元、东倒西歪的酒瓶以及堆起小山的瓜子皮儿。

他们赌得热火朝天,对沈都护使站在暗处露出的凌然狠绝的目光全然不知。

沈长渊给过了机会,他们不领情,那就休怪都护使无情。

沈长渊不动声色地拉过一张空椅子,直接坐在圆桌的一出空位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哟,都半夜三更了,在玩啥呢?带我也玩玩呗?!”

热闹戛然而止。

带着醉意的通红眼睛全都在打量着好像蹲在桌边,却又摆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的人。

有人刚想张口骂声娘,立即被身边人捂住嘴。

“沈……沈都护使?!”有人认出了沈长渊,声音瞬间变调,惊惧地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深……深夜到访……”

满屋醉汉清醒了大半。

众人“哗啦”起身,有人动作太猛撞到桌子,纸币、酒瓶、瓜子片纷纷掉在地上,被杂乱的脚步声踩得惨叫不已。

沈长渊朝晨风瞥去一眼,他立即走到窗边,推开所有窗户。寒风涌入室内,顿时白茫茫一片,发霉味没了,也清醒了。

沈长渊侧耳倾听结巴话好一会,听了许久也听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他转而笑道:“真挺热闹的啊。我看摆着这么多通元,哥们今晚爽赢了不少?天那么冷,哥几个忍心看着在外头辛苦站岗的两位兄弟正吹着寒风睡大觉?怎么不喊他们进来开几局暖下身子?”

“回都护使的话。”其中一人擦了擦手,心虚地笑说,“这……张州牧曾吩咐说兄弟们近日辛苦了,可松泛松泛。”

他看见站在门口低头的那俩,硬着头皮跟沈长渊笑。

沈长渊翘起二郎腿,向他勾了勾手,也笑脸对笑脸:“噢?聪明,您哪位?”

这人弯腰说:“卑……卑职易宁。我是本地人,得了张州牧提拔,如今是咱军中的一位百户。”

沈长渊掸了掸衣服,顺便闻下有没有沾上味儿,正儿八经地问:“百户?挺聪明的嘛~还懂搬出州牧。上京朝堂什么时候让州牧去修改军规、插手军中人事了?”

易宁转不过那个弯,接话道:“州府供养我们,有钱就是爷,咱们都习惯了,况且朝堂也没说什么,若是不合适,都护使不如等白天的时候,咱给您请来张州牧,到时两位好好聊聊?”

沈长渊站起身,冷声问:“你让我去和张州牧聊黑甲军?”

沈长渊狠戾的怒目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个人,笑意变为恼怒,严厉警告:“张州牧不懂军法,我是管不着,但朝堂能管。不过你们这帮老行伍,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长渊扫开脚下的脏东西,厉声喝道:“给本都护使叫醒营里所有人,五分钟之内到校场集合!”他恶寒恶人,语气加重,一字一顿,“传本都护使军令,通知四州将军、参将、州指挥使等中层以上所有军官,半小时内必须滚到这房间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有人太想清醒和进步了,急说:“二公子……”

沈长渊顷刻间怒目变笑脸,东张西望地说:“什么二公子?谁是二公子?二公子在哪呀?”最后定定地看向他,“士兵对统帅不敬,按军纪军法,先记你严重警告一次,紧闭七天。”

“再犯,给我滚进军事法庭!”沈长渊说,“四州的州民花钱养你们,就是你们头上的爷。但怎么着,去找张州牧就能保你们?”他竖起一指,“一分钟了。”

所有人马上往外连滚带爬地挤出门口,往外跑。

沈长渊看着满屋狼藉,眼中戾气翻涌,只有抬脚去踹才可解一口恶气。

“嗡~嗡~~翁~~~翁~~~~”

大圆桌裂出个缝,倒在地上后断为两截,上面的垃圾稀里哗啦砸落一地,溅脏墙根。

这屋真是臭得没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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