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和连翘轮番披上黄衫,一枯一荣,几度春秋。
在泽光律所成立十四载这年,第三家分所——齐城分所——终于诞生。这一次,筹备新所需要的所有条件都相当宽裕:资金充足、人员具备、考察充分,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唯一不太友好的是,因为这家新生的分所,乔真的28岁生日以及两人的结婚8周年纪念日,差点就要夫妻分隔两地。
说起来都是凑巧,齐城分所开业前三天,乔真和项世泽、范澄光已经定好了机票。出发前夜,茹姐收到消息,九十岁的外婆于午睡时安然去世。
茹姐只得收拾行李回老家奔丧,临走前把7岁的苏乐畅托付给了乔真。
作为干妈,这份责任当然义不容辞。于是,乔真只得和项世泽挥泪告别。
自从乔真给项世泽做助理以来,二人六年多的时间里不曾分别过一天。如今再次离别,别说乔真整天嘤嘤嘤,就连项世泽也好似被百爪挠心,每一天都万分难挨。
在齐城的第七天,新所大势已定,余下一些琐碎之事被通通丢给负责人处理。
项世泽不顾负责人的挽留,直接买了第二天的机票,说什么也要回去。
范澄光看透一切,在旁打趣:“明天是老项的结婚纪念日,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留住他。”
项世泽没理会,却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默认了。
负责人只得期期艾艾的送走二位主心骨,然后一扭头变回雷厉风行女强人,走马上任励精图治。
下午三点,项世泽和范澄光乘坐的飞机已经在首都上空盘旋,而此时乔真正站在江滨小学的校门口,混迹于家长群中抻着脖子等待自家孩子放学。
苏乐畅已经是一名二年级的小学生了,他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偶尔也会因为调皮被老师找家长。每次被老师告状之后,红脸的妈妈和白脸的爸爸便会连番上阵给苏乐畅以爱的教育,然后笑脸的干妈和冷脸的干爸再给予心灵的治愈。
苏乐畅便在这样和谐又分裂的环境中,长成了一个活人味很浓的小小少年。
正如此刻,他背着张嘴的书包,戴着歪斜的红领巾,脸上图着铅笔印子,满脸开心的朝乔真奔跑而来。
苏乐畅:“干妈我想死你啦!今天咱们吃什么?”
乔真接过书包牵着他上车,“今天咱们各回各家,阿姨在家做好饭等你了。”
“啊?”苏乐畅不乐意了,“为什么!我想跟你在一起!”
“今天不行,你干爸、我老公,一会就要回来了!谁也别想阻止我们夫妻团聚。”
乔真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时间,接机是来不及了,如果不堵车的话,她还能赶在项世泽之前回到律所,提前等着他。
苏乐畅忿忿,干爸一回来就跟他抢干妈,“哼!你爱干爸超过爱我!”
“这不明摆着的吗。”
“干妈!”
“宝贝儿!”
”恶心死啦!”
”……”
首都的交通情况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乔真紧赶慢赶,到达律所的时候还是接近五点。
乔真心急火燎一路冲出电梯,本以为项世泽应该已经在等着她了,万万没想到,前台的同事告诉她项主任和范主任并没回来,甚至问她怎么没去接他们。
乔真来不及回答,拿起手机给项世泽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半分多钟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的竟然是范澄光的声音。
范澄光:“真真啊,我们刚下飞机啊,老项上厕所去了,那个飞机晚点了。你那什么,你再等一会啊。”
范澄光说的颠三倒四,不过乔真听到晚点两个字,便也不再追问,嘱咐他们路上小心,便挂断了电话。
回到项世泽办公室,乔真把下午送来的文件分门别类处理了一下,便再没什么可忙的。想了想,乔真拿起手机打开定位,准备看看项世泽到哪了。
定位信息还没加载出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来者是姚晓阳律师,想跟乔真确定一下项世泽的行程。
说起来姚律师也是十分争气,几年时间里,她从实习律师起步,如今已经打拼成为一名颇有经验的刑事律师。这不,刚接了个重大的故意杀人案,她觉得很多证据前后矛盾,一时想不通,想求项世泽帮她分析一下突破点。
乔真自然无不应允。只是……
“他刚回来肯定事多,具体时间确定不了,明天我给你答复吧。”
“好!”姚律师痛快答应,“幸好是你,换了别人说这话,我肯定以为是在婉拒我了。”
“不至于啦,工作的事有什么可推诿的。”
“你不知道吧,”姚律师欲言又止,“算了,什么都逃不过项主任的眼睛,我就不多嘴了。等你消息哈!”
姚律师转身离去,留下乔真独自琢磨她的未尽之言。
不等她想明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哥哥!”
乔真再顾不得想东想西,跳起来冲向项世泽。
项世泽早已张开怀抱迎接她,两个思念已久的有情人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
今天正式满28岁的乔真成熟了许多,没有鼻涕一把泪一把,只是略微颤抖的抱紧项世泽的腰背,把头埋在对方颈窝里,深深汲取着爱人的气息。
“哥哥,我好想你。”
“生日快乐,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