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春厌躺在谢久铮安排的房间的床榻上。
床榻是用梨木做的,很是结实,帐幔自顶端垂落,轻柔而华丽,将床榻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静谧的空间。
身上的被子柔软丝滑,带着淡淡的馨香。
春厌生平从未睡过这么好的床榻,盖过这么昂贵的被褥。
按理说她早该陷入梦乡。
而她却扯着被褥在里面辗转反侧,翻来覆去。
甚至抓着手腕上那玉质上好的玉镯发呆。
不真实。
好不真实。
这都是假的。
但……这都是真的。
指尖拨弄过手腕上面的玉镯。
春厌的内心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她虽然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反觉疲惫不堪、筋疲力尽。
最后她捏着拳头在额头上挥了挥。
这些都不重要。
不管谢久铮是怎么想的都不重要。
她是来杀晋王的。
想到自己的目标,谢久铮带给她的烦恼好似化成房间里的香炉里溢散出来的香烟,慢慢地飘走。
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最后闭上双眼慢慢地睡去。
早上,谢久铮有事在书房忙碌,不需要她端茶倒水,不需要她打扫,更不需要她服侍穿衣。
春厌在府中转圈,企图给自己找个活儿干。
突然不干活让她倍感不适。
只是不管她走到哪里,不管遇见的是丫鬟还是仆役,他们看见自己再也不是自己入府那会的态度。
而是类似面对谢久铮那样的诚惶诚恐,小心谨慎地喊着她,“夫人。”
似是怕她怪罪下来。
春厌见到他们这样,张开的嘴巴又默默合上,转身走了。
对于从丫鬟做成主子这件事,春厌表示自己也很莫名其妙。
逛到一旁湖水边,看到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春厌愣住了。
这是她吗?
倒影上的女子衣裙纷飞,身材袅娜,步摇簪子在乌发上摇晃,眉目清秀,难得的惊艳。
她转身,在湖水面前蹲下来,捧着自己的脸,迷茫,这是她吗?
为什么她换上一身衣服,和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小姐夫人什么的也没有区别。
她以前一直觉得她跟那类人活在不是同一个世界,可望而不可及,现在她也成为其中的一员了么。
“你是谁?”
突如而至的男声打断春厌的思绪,她转头看见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深蓝锦袍的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眉眼和谢久铮有几分相似。
春厌一边打量他一边站起来。
谢鸣风是在安氏千叮咛万嘱咐下来找谢久铮,询问在朝廷上安排官职的进度。
尽管谢鸣风不乐意,谢久铮从小到大跟他的感情也不是很好,谢久铮每次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轻蔑和不屑。
尤其是谢久铮位及人臣后,他就更不愿意见到这个名义上的大哥。
但是安氏又说得没有错,谢久铮能给他们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没想到在谢久铮的府中见到一个女人,女子目光清澈,似也在打量着他,揣测着他的身份,没有开口说话。
谢鸣风抬步准备问问她的名字,长平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二公子,路在这边。”
只好收回抬起的脚步,朝着春厌抱歉地笑笑,转身顺着长平指的方向离开。
看见长平,春厌下意识地朝他低头行礼。
长平亦是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春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揣测那人可能与隔壁谢府有关,随后很快将谢鸣风抛出脑后。
春厌蹲回去,继续在湖边对着自己的脸欣赏许久,才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裙,无事可做准备回屋。
“春……夫人,大人叫你。”
长平忽然出现,声音微顿,才十分不自在唤她。
她冲着长平点点头,朝谢久铮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