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眼间浮起层水雾,这一笑,彻底勾得她心神动荡。
未待孟槐安应声,她再度主动贴上那片含笑的唇。
这次身下人不再迟疑,抬手扣住宋杳后颈,俯首迎下去。
他稳当地捞起被里人,扶稳她的腰身,侧揽进怀中,让她完完全全依偎在自己身上。
那唇点在额间、眉眼、唇角、脖颈…像在她身上作幅只有他能读懂的画。
每每当她想垂首喘息时,孟槐安便使坏般吻在喉间,让宋杳不得不仰起脸,在他眼中看清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
孟槐安的眼睛静得像一潭湖水,宋杳偎在他怀里微微弓起的身影倒映在里面,仿佛一粒小小的尘。
可就是这样一粒尘,搅得那片湖,不得安宁。
孟槐安迁就着她,任她侧倚窝在自己怀中。他伏下胸膛,好似早将自己包装妥当,静待她亲手拆解,连松启的分寸都留好,绝不叫她为难半分。
而宋杳只消贴着他,感受胸腔每一次起伏漾开的震颤,以及二人情到浓时,不经意溢出口中的轻吟。
那吻最后才安分地滑落在唇,抵回她喉间隐隐约约传来的模糊嘤咛,把她的欲言又止全数咽下。
宋杳脸下已染指鲜艳欲滴的潮红,两颊水光发亮,她从这温柔乡里强抽出一只手,一只要将孟槐安推开分毫,换片刻呼吸的手。
孟槐安指腹擦过她纤细的腕骨,一路上移,落进交错的指缝间,轻轻发力,撑开她不住颤栗的五指。
十指交握,虎口挨着虎口,孟槐安青筋横亘的手握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茧,一下一下慢绞着宋杳还带着薄疤的掌心。
他把宋杳的手扣得更紧了些,别在她背后的腰窝处。
单臂发力一提,怀里人妥帖地扶靠在床头,身下软枕承托住她卸了力气的腰肢,宋杳陷进去,四肢虚软散开,一时间呼吸都忘了调。
彼此滚烫的喘息交织,先前故作矜持的薄纱早吹得不见影。
孟槐安并未急着逼近,只是手肘撑在枕畔两侧,掌心兜住她的后腰,将人圈在方寸。
继而抬眸,视线自下而上,仰首凝望着她。神色温柔郑重,好似掌心托举着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半点不敢用力,唯恐湮没了她身上分毫光华。
长睫垂落又掀起,眸间闪过一丝幽光,藏着份早有预谋的从容,孟槐安语声清醇,话语轻飘飘蹭过宋杳耳廓,留下一阵暖意。
“阿杳,这是你想要的滋味吗?”
宋杳双眼朦胧,神识被这句提问当头一棒敲醒。
原来他全听见了。
羞臊瞬间爬上脸颊,挤开满心悸动,在她无处遁形的脸上留下几分窘迫。
宋杳忽而绷紧脊背,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品出这句话里暗藏的深意。
“你故意的!”
“是。”孟槐安坦荡承认。
宋杳话停在嘴边,没料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
孟槐安慢条斯理梳理起被他揉得凌乱的碎发,沉吟片刻后开口:
“你可喜欢我那副样?”
宋杳没答。
可沉默不语已是最好的回应。
孟槐安点点头,语气放缓,继续娓娓道来:“你不喜欢。同样,我也不喜欢你刻意学着旁人小女子模样,一味委屈迁就。”
他起身小啄了啄宋杳的唇,略施小诫地轻咬了一下,宋杳痛得“嘶”一声,肩膀往里折。
“我要你做自己便好,不必迎合任何人。我爱的是你,不是这副躯壳,更不是你佯装的温顺。”他说得认真,是剖开真心的诚挚。
宋杳愣在原地,眼底漫开一阵热,针扎似的疼。
她想从迷蒙里看清眼前人,看清这张日日瞧、刻刻见的脸,内里究竟藏了多少她不曾知晓的心事。
“明白了吗?”孟槐安圈在她腰侧的手臂松了松,给她进退自如的余地。
那片眼湖依旧映着她萧条的身影,可她不再觉得自己是沧海一粟里的浮尘。
是月。
明月高悬,独照他孟槐安一人。
湖面激起圈圈涟漪,携着月影,越荡越远。
孟槐安贴上她的侧脸,吻在眼角,小心翼翼含住悬在睫边、那滴欲坠未坠的湿意,像疼惜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们阿杳真聪明,一点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