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不是一朝一夕能登顶的。”尚无衍咽了口气,琢磨好半晌寻到个借口,“先要寻个好兵器。”
“兵器?”宋杳拔出插地大刀,沉甸甸的刀身坠得腕间纱布绷紧。
她把砍刀举到尚无衍眼前一亮,侧脸贴着冰冷锋刃,刀面映出她一双亮闪闪的眼,眼底满是跃跃欲试。
“我瞧这把就不错!”
“这不行。”尚无衍护宝贝似的一把抱住砍刀,冲亭里喝茶的三人喊,“这是我的!”
宋杳一把将刀塞回尚无衍怀中,拍净身上泥灰,重新扎起马步。
“此刀虽衬手,短了些,拿着使不出全力。”她握个半拳,脚下用力,稳稳当当蹲下,“我不稀罕。”
“那你要什么样的?”
脑中鞭、剑、刀、枪一一浮现,宋杳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要□□。”
——
连廊处,霜降刚安顿好沈卫山一家,收拾好卧房,正打算寻宋杳。
暗角飞出抹红影,咻地将她拽进屋内。
祁玉一脚将门扉蹬严实,门闩都顾不上反扣。
他方才藏在廊柱阴影里,一身红衣衬得面色如土,眼底压着几分急色。
一手自背后环紧霜降腹部,一手锁紧她的脖子,压着脾气质问:
“为何躲我?”
手上力道箍得紧,霜降却不挣扎,由着他闹,憋得眼角红透挤出泪。
祁玉看着她流泪,力道不减,见她顽固不化,倏地撒手,将怀里人不舍地转了个圈,抵靠在墙,直面自己。
窗外风鸣鸟啼,祁玉粗重喘息落在霜降耳畔,她脸侧被迫攀上抹红,无奈偏过脸,贴紧凉壁,求几分冷静。
祁玉两手拢住她,垂下脑袋,将额角附上霜降额角,像个孩子寻求依偎,苦苦哀泣诉求:
“理我!”
霜降抿着唇,闭眼,就是不答。
祁玉望着她脖颈还未褪去的红痕,抬起的手硬生生放下,视线落在她紧锁的唇。
他弯下腰,竭力放低姿态,企图借一个卑微的吻,撬开那颗避而不答的心。
冰凉的唇瓣落在脖侧,沿着红痕一路安抚地向上,他两手上移,托住霜降软塌的腰肢,恨不得将怀里整个人融进自己身体,烙上印。
最后小有惩诫地在她衣口锁骨处留下独属于他的标记,罚她的冷漠无情。
两人贴得紧,祁玉到底是男子,全身心压在霜降身上,温存间一时没留意她受伤的左臂。
霜降眉头拧起,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渗。他这才连忙退开,抬手擦去嘴角被霜降咬破涓涓外冒的鲜血。
“我说与不说重要吗?”霜降冷言冷语隔开他,任祁玉满眼受伤神情,扭过脸,字字如刀剜在他心口,“反正你做决定,也从未过问我!”
“你,不愿和我去岭南?”
霜降不知他怎会理解成这层意思,心底又酸又涩,被他箍住的左臂还阵阵抽痛。她垂着眼,语音发抖:
“我愿意!”
抽泣之余还要理清思绪说明白缘由:“可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丢下小姐,一走了之。我若就这样跟着你走,小姐该多伤心。”
“那我呢?”祁玉往前半步,红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声线发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委屈。
冰蓝的眼牢牢锁着她,像是被人抛下一般:“在你心里,嫂嫂是要紧人,事事都要顾全。那我呢?谁来顾我?”
祁玉手腕发颤,想去碰她的脸,又怕惹她抗拒,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霜降抬眸望他,泪水终于滚落:“我没有不顾你。可小姐如今身陷险境,我不能弃她于不顾。”
“难道我就想你身陷险境?”祁玉突然出声,双瞳汹涌着惶急。
悬在半空的手终是收了回去,攥成拳抵在身侧,红衣下的肩背跟着发抖。
“嫂嫂有哥哥护,我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风波层叠,刀剑无眼。”他往前靠近半步,气息不稳,语气里藏着层不安的恳求,“我只想护你周全,难道这也错了?”
霜降心口一阵堵,不再争辩那些大道理,身子一沉,埋进祁玉怀里。
脸颊贴着他红衣料子,鼻尖漫开淡淡药香,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尽的湿意:
“我知道,可我不能就这么丢下小姐。”
“你去吧。”
祁玉松开手,退后一步,像在跟她划清界限。
“嫂嫂要紧,你自然该跟着她。”
他偏过头,不再看她,自怨自艾道:
“我算什么。”
霜降立在原地,哭声都憋着气,左手随着身子抖,痛感蔓延全身。
狠话还没在人身上留下道疤,祁玉攥紧的拳头忽然松开,转过身,迟疑着,慢慢环住她的后背: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刀架到你脖子上,才算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