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下一瞬,清风拂过,浓郁的脂粉馨香落下,宋杳在两人脸颊上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是这种感觉!”
突如其来的亲昵,瞬间让媚堂、霜降耳根红得彻底,直愣愣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杳得逞偷笑,转身快步跑开,站在不远处叉着腰,烟波留情地故意打趣:“噢,这是亲脸的感觉。”
她咳嗽两下,真锁眉深思上,不一会扯开嗓子坏坏地喊:
“至于亲嘴的滋味嘛,那就只能等裴大人跟祁玉来,你们亲自体会咯!”
话还没丢地上砸出个响,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孟槐安带着裴蘅、尚无衍从林子另一头策马而出,身后还押着一名壮汉。
宋杳逞口舌之快耍威风,万万没料到,恰好撞在当事人面前。
马上三人勒住缰绳,骏马蹄底踩过满地落叶,鬃毛拂得翻飞。
孟槐安眉目沉敛,鞍上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于冠中,歪头望向宋杳时,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身侧裴蘅一袭青衫,发尾轻扬,本抱剑懒散倚着马鞍没个正形,瞥见媚堂几人后,眉梢轻佻,悠悠直起身端坐。
尚无衍倒显得从容得多,眼底藏着锋芒,骑在马上一派老成,时刻打量身后跟随的壮汉。
三人同立马上,暮色雾霭笼在他们周身,鲜衣少年的烈、风流公子的俏、沙场大将的锐,无不落在宋杳眼里。
刚还嬉闹的气焰,一下子散得干净。
宋杳脸上腾地烧起,正想转身溜走,孟槐安已经勒马停在她面前。
“聊什么呢?”
“没什么。”
孟槐安瞧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把马缰递给尚无衍,转身往壮汉那边走。
宋杳心里焦灼,正掂量玩笑话究竟被听去多少,霜降已经快步冲到尚无衍马前,抬手指向马后押着的壮汉,失声问道:“原来是他?”
几人思绪被她这举动牵动,一时凝住。
“你认识?”孟槐安下颌微翘,侧首顺着方向望向黑暗中的壮汉。
霜降收回手,空留双眼恶狠狠锚着壮汉,像要把他根根毛发都刻进脑袋:“化成灰我都认识,初来终南山那日,就是这人挟持的祁玉!”
眼底燃起团烈火,烧得霜降双目干涩,想起那日,她惊觉抬头:“不,他还有个年长的头目!”
“嘴巴竟硬得这样撬不开,一丝消息也没泄出,倒是你家主子养得条好狗。”裴蘅利落下马,目光灼灼盯着眼前人。
壮汉被尚无衍踢得双膝下跪,他咯出大口血,面上虽摆出副求饶姿态,可骨子里透着的依旧是股悍然不屈戾气。
“即便现在回去捉,只怕他同伙也早逃了。”尚无衍顿足,好一阵悔。
孟槐安眸光渐暗,他轻扯马缰,借高大马身恰好遮住身后宋杳的视线。
宽大袖摆掩住手下青筋梗起的拳头,他踏着沉稳四方步,安然走向跪地壮汉。
褪去温润如玉皮囊,孟槐安淡漠垂眼,自上而下睨视,在眼中将壮汉剔骨剥皮。
月色穿透枝叶缝隙,碎落的疏影覆在他弯曲扣脖的骨节。
孟槐安偏身,不动声色挡住手上动作,嗓音清和温润,听来竟有几分柔和:
“在哪?”
壮汉怒目圆睁,血水糊满眼眶,死咬着牙不肯吐一字。
身后背光处,宋杳只看见他背影,还有壮汉半跪的轮廓,瞧不清他手上动作。全当他是在盘问内里纠葛,便没多想,站在原地等着。
孟槐安挑眉,略显不耐,他极目远眺,目光落在远处深林间。手爪用力,将壮汉身子虚提起,离地几寸。
壮汉的脚在半空乱蹬,脸色从红涨到青紫。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珠开始往上翻。
孟槐安仍未松手。
又过几息,见壮汉的腿不动弹,他才稍松了半分力道。
“人,在哪?”
壮汉吸进一口气,咳得浑身发抖,眼泪从他烂掉了睫毛的血红眼圈一滴滴淌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挣扎逼出:
“青…”
只消一个字,孟槐安当即松了手,将人一把丢开。
他把手在袖内擦了两下,回过头含情脉脉地回应宋杳的热络,快步朝她走去。
路过裴蘅身侧时,不冷不热抛下一句:“人往青城山去了,把他交给宋大人的人,押回无相国审。”
裴蘅暗自哆嗦了下,甩去浑身凛然肃杀,眼底恢复戏谑,对着孟槐安的背影悄咪咪抬手,无声鼓了两下掌。
“槐安,我们今夜可要动身?”媚堂主动上前牵住几人马匹,栓牢在树干旁。
孟槐安瞧着夜色渐沉,摇摇头:“刚偷出城,姓朱的必定察觉。连夜赶路太过惹眼,林中雾重,行路也险。就在此地暂且歇上半宿,等天微亮再启程。”
媚堂点点头,回身时偷瞄一眼身侧立着的裴蘅,对方正漫不经心擦拭佩剑,眉眼风流恣意。
那句“亲嘴滋味要等裴大人来体会”的玩笑,忽地萦绕耳畔。媚堂耳根发烫,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