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空洞而诡异,回荡在整个黑暗空间中。
——好。很好。
——既然你不肯归顺,那我们就战场上见。
——希望到时候,你的"不完美"足以抵挡我的"完美"。
黑暗开始崩塌。
白栖芷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推出这个空间——心魔劫结束了。
在彻底消失之前,她听到了药祖残念的最后一句:
——我等着你,农圣余孽。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白栖芷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青石谷她自己的卧室。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床边坐着一个人影,正伏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是许荆南。
她就那样趴在床边,姿势很不舒服,眉头紧锁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放松下来。她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白栖芷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她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许荆南的手背。
许荆南瞬间惊醒了。
"醒了?!"她几乎是弹了起来,俯身查看白栖芷的状况,"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快得白栖芷根本插不上嘴。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荆南……我没事。"
许荆南的动作僵住了。
她盯着白栖芷看了好几秒,眼眶忽然红了。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发颤,"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天!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韩素娘来看过了,说你神识受损严重,可能……可能……"
她没有说完那个可能是什么。
但白栖芷知道。
可能醒不过来了。
可能变成植物人。
可能直接死了。
每一种可能都是许荆南在过去三天中无数次设想过的噩梦。
"对不起。"白栖芷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你别说对不起!"许南忽然有些激动,"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用!是你在外面拼命的时候我只能守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是你差点死了我却连帮你分担痛苦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许荆南从来不觉得自己没用。可这一次——"
她的声音断了。
泪水夺眶而出。
白栖芷的心像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她撑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将许荆南揽入了怀中。
"笨蛋。"她在许荆南耳边轻声说,"你能在我身边等我醒来,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许荆南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我在做梦的时候,"白栖芷继续说,"梦里有很多可怕的东西。指控、嘲讽、诱惑……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心魔都来了。"
"但你知道吗?让我撑过那些心魔的不是别的——"
"是你。"
"是你说的'我等你'。是你在我每次遇到危险时挡在我身前的背影。是你那个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拥抱。"
"是你让我知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不管我有多少缺陷、多少过错、多少不完美——都会有人在原地等我回来。"
"这份信心,比任何力量都强大。"
许荆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抱紧了白栖芷,抱得那样用力,像是要将两个人融为一体。
"你这个……骗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明是自己够坚强……却把功劳推给我……"
"不是推卸。"白栖芷轻笑,"是实话。"
她低下头,在许荆南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荆南,谢谢你。"
"谢谢你等我。"
"以后也……一直等我好吗?"
许荆南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白栖芷。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爱慕、心疼、坚定、以及一种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退缩的勇气。
"好。"她说。
然后她做了第二件让白栖芷意想不到的事。
她凑近了,在白栖芷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
却是一个真正的吻。
不是脸颊上的亲吻,不是额头的安抚,不是发顶的珍视。
而是唇。
许荆南的唇凉凉的,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接触的时间极短,短到白栖芷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那不是错觉。
因为许荆南退开后,整张脸都红透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我……我……"她结巴了,平日里的冷静利落荡然无存,"我只是……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
白栖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得眼眶也湿了。
"荆南。"
"嗯?"
"这个……我也记住了。"
"以后……也要经常好吗?"
许荆南的脸更红了。
但她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