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突破之后的第七天,意外降临了。
那天白栖芷正在丹房中整理新获得的传承内容——青壤匣第二层解锁之后,里面储存的信息量爆炸式增长,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和归类。许荆南则在隔壁的房间中维护防御阵法,时不时过来看看她需不需要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青壤匣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那种警报声白栖芷从未听过——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震颤或兴奋的嗡鸣,而是真正的、带着恐惧意味的尖叫。匣身在怀中剧烈地抖动,表面的釉色忽明忽暗,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外部压力。
"怎么了?"许荆南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白栖芷的脸色已经白了。
"古林……出事了。"
她闭上眼睛,通过青壤匣与万木古林之间建立的感应连接,"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画面——
湖心岛。照夜青桐的本体。
那株刚刚康复不久的巨树,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变故。
树冠上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脱落,枝条从顶端开始一截一截地干裂,树干上重新出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焦黑色伤痕。而本体核心的位置——就是之前净化掉结晶的那个地方——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正在凝聚、扩散、侵蚀。
是药祖残念。
他在反扑。
之前的净化摧毁了他在古林中埋设的一枚重要棋子,他虽然当时没有能力阻止,但现在——趁着白栖芷刚突破元婴、境界尚未稳固的窗口期——他发动了反击。
不只是简单的毒素释放。
他是将自己的一部分残念直接注入了古林的核心区域,试图从内部污染、控制、最终吞噬整座万木古林。
"他要夺古林!"白栖芷猛地睁开眼睛,"他想把万木古林变成他的下一具容器!"
许荆南脸色骤变:"我们现在过去?"
"来不及了。"白栖芷摇头,眉头紧锁,"千里之外,就算御剑全速飞行也要好几天。到时候古林早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一个极其冒险、但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荆南,帮我护法。"她说,"我要用青壤匣远程施法。"
"远程施法?"许荆南皱眉,"你的意思是——"
"青壤匣与古林地脉之间有共鸣。"白栖芷快速解释道,"我刚才突破元婴时,青壤匣的第二层完全解封了。其中一项新能力叫做'脉感'——可以通过天地间的灵脉网络进行远距离的感知和干预。理论上……我可以从这里影响到千里之外的万木古林。"
"理论上?"许南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理论上。"白栖芷坦诚地说,"我从来没有试过。而且这种跨距离的施法会消耗巨大的神识和灵力,以我目前元婴初期的修为,能不能撑住还是未知数。"
"更有可能的是,"她补充道,"药祖残念正在古林核心。如果我通过灵脉将神识延伸过去,就等于直接面对他的攻击。在那个距离上,他的优势比我大得多。"
沉默。
许荆南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白栖芷说,"不,两成。"
许荆南闭了闭眼。
"那就去做吧。"
白栖芷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去做吧。"许荆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两成也好,三成也好,总比零强。古林不能丢。闻人照夜帮过我们。那份恩情不能不报。"
她走到白栖芷面前,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而且我知道,就算我不让你去,你也会去的。因为这就是你——白栖芷。看到别人有难就不会袖手旁观的人。"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白栖芷的面颊。
"所以与其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不如我陪你一起。"
白栖芷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好听的话,做的每一件事却都让她感动得不行。
"好。"她深吸一口气,"一起。"
接下来的准备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许荆南以最快的速度在丹房周围布下了全套防护阵法——十八层防御加三层应急逃生通道。她又取出了所有的保命符箓和疗伤丹药,整齐地摆放在白栖芷触手可及的位置。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手。"她反复叮嘱,"不要逞强。命最重要。"
"知道了。"白栖芷点头。
她盘膝坐下,将青壤匣置于膝上,双手按在匣面两侧。
深呼吸。
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