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白栖芷完成了净根灵液的初步配制之后,走出工棚想要透透气。夜晚的古林和白天的截然不同——白天是压抑的、沉重的、充满了污染气息的;晚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美。月光透过高耸的树冠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声,悠长而空灵。
她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多。
空气很好——比白天好太多了,那种粘稠的污染气息在夜间似乎减弱了不少。
白栖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肺部被清凉的空气填充的舒适感。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终于有机会稍微放松一下。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但如果不是她太过熟悉这个人的步伐节奏,她可能真的察觉不到。
"睡不着?"她在许荆南开口之前先问道。
许荆南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许荆南才再次开口。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治疗了。"
"嗯。"
"你有把握吗?"
白栖芷想了一会儿。
"有六成吧。"她诚实地说,"息壤母株的能力我测试过了,确实有效。但魂晶和照夜青桐本体的融合程度比我预想的更深,中间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
"六成。"许荆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不够高。"
"是不够高。"白栖芷承认,"但目前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许荆南没有说话。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折锋剑的剑柄——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白栖芷认识她这么久了,对这个小细节再熟悉不过。
"荆南。"白栖芷叫了她一声。
"嗯?"
"你在担心什么?"
许荆南的手指停住了。
她侧过头,看向白栖芷。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一贯冷淡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双平时总是藏得住所有情绪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不一样——里面有一些东西在浮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我在想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治疗过程中出了意外,你最希望我做什么?"
白栖芷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出乎她的预料。
"什么意思?"
许荆南的目光移开了,投向了远处照夜青桐的方向。那株巨大的神木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无处不在——沉重、古老、带着淡淡的哀伤。
"魂晶是药祖的东西。"许荆南说,"你在治疗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和它产生直接的接触。而药祖的意志——我们在枯骨岭见识过——它会主动攻击你。"
"如果它的攻击超出了你的承受能力,你可能需要在'保住自己'和'完成治疗'之间做出选择。"
"我想知道你的优先级。"
白栖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