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许荆南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温柔,温柔得不像她,“你负责让万物生长。我负责,让你生长出来的东西,不被任何人践踏。”
“这一回,该我护你了。”
话音落下,许荆南骤然催动了周身全部的剑意。
她足下,九宫阵盘飞旋而出。她以折锋剑为引,以自身的剑意为骨,在这养魂窟的方寸之地,布下了一座她毕生所学、最为凌厉的剑阵。
那座剑阵,正是当年九嶷剑宗的镇宗剑阵。是她父亲、她兄长,曾以性命守护的剑阵。
是丹盟用吞魂杀阵,灭了她满门时,她许家数百口人,至死都未能再布起的剑阵。
“玄灯真人。”许荆南赤红着双眼,一字一句道,声音里淬着十余年的恨,“十余年前,你们用吞魂杀阵,灭了我九嶷剑宗满门。今日,我便用我许家的剑阵,讨回这一笔血债。”
剑阵骤然爆发,无数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织,化作一道森然的剑光屏障,将那股吞噬白芷神魂的力量,生生地,斩断了。
白芷只觉神识一松,那股剥离的剧痛,骤然消失了。她踉跄着,跌坐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荆南。”她嘶声唤道。
可许荆南再没有回头。
她立在剑阵的中心,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玄灯真人分身那铺天盖地的、吞噬一切的力量。
那是元婴修为的力量。
她区区筑基,如何抵挡得住。
白芷眼睁睁地看着,许荆南的剑阵,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着。许荆南的脚下,九宫阵盘上,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她手中的折锋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般的颤音。
许荆南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可她握剑的手,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白芷。”许荆南立在剑光之中,赤红的双眼里,翻涌着白芷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光,“趁现在,净那条地脉。叶绛衣搅乱了灵泉,我替你挡着玄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白芷的心,被这一句话,狠狠地刺穿了。
她望着许荆南那道在元婴威压下,摇摇欲坠、却倔强地挺立着的脊背,眼眶,骤然决堤。
她知道,许荆南这是在拿命,为她争取净化地脉的工夫。
“好。”白芷死死地咬着牙,将翻涌的泪与痛,尽数压下。
她不能辜负。她不能辜负许荆南这以命相护的一搏。
白芷再一次,将神识沉入青壤匣,催动那一缕农圣道统的本命之力,向那片被叶绛衣的毒气搅乱的、暗红的地脉灵泉,迎了上去。
这一回,有许荆南的剑阵,替她挡住了玄灯真人的力量。
那一缕极清、极纯的生机之气,顺着白芷的神识,缓缓地,沉入了那条阴煞的地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