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农圣道统这一脉,纵然死灰复燃,也会被钉死在污名的耻柱上,再无翻身之日。
这是一招,比刀剑更毒的杀招。
"不能去。"柳沉舟的脸都白了,连连摆手,"白姑娘,这分明是个死局,是个套。去了,炼也不是,不炼也不是。万万去不得啊。"
丹房里,众人皆是一片忧色。
白芷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边,望着庄园西北角那一汪寒泉的方向。那枚等了百年、今晨才刚刚抽芽的金髓莲,正在那里,蓬勃地生长着。
她想起古药塔里,那些被抽干神魂、却仍向她那一缕生机靠拢的怨魂。她想起自己,在塔中对它们立下的无声的誓。
总有一日,我会回来接你们。
她若此刻畏惧,缩在海洲一隅,那座吃人的高塔,便会一日一日地,吞噬更多无辜的神魂。养魂丹这一炉,玄灯真人,便会另寻他人来炼。那些被抽魂的修士,照样要死。
"我去。"白芷忽然开口。
满室皆惊。
"白芷。"许荆南霍然起身,眉头紧锁,"这是死局。"
白芷转过身,望着众人,神色却异常平静。
"是死局。"她缓缓道,"可我若不去,那一炉养魂丹,玄灯真人会另寻他人来炼。要被抽魂的修士,照样要死。我去了,至少,我能弄清楚,那些丹材,究竟从何而来。能弄清楚,玄灯真人,究竟在炼一炉,怎样的邪丹。"
她顿了顿,眼底,燃起一种白芷众人从未见过的、沉静而锋利的光。
"古药塔里,我对那些怨魂,立过誓。我说,总有一日,我会回去接它们。"她一字一句道,"如今,便是,我再往丹盟那座吃人高台,踏进一步的时候了。"
丹房里,一片寂静。
众人望着白芷,皆是百感交集。
良久,许荆南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沉静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陪你去。"
白芷望着她,心头一暖,却摇了摇头。
"这一回,不一样。"她轻声道,"玄灯真人设这个局,必是请君入瓮。丹盟主城,是他的老巢。我若带着你们浩浩荡荡地去,正中他的下怀。"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丹房里的众人。
"我得去。可我,不能空着手去。"
她的眼底,闪过一缕深思熟虑的、缜密的光。
"荆南。"她转向许荆南,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为我准备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