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青岚谷逃出来时,也曾以为,自己是一颗死透了的废种。无依无靠,前路尽绝。是陆婆婆,是这一身灵植的本事,是后来遇见的你们……才让我知道,原来我没有死透。原来我,也能重新抽芽。"
许荆南静静地听着。
她忽然伸出手,极轻地,覆在了白芷搁在膝上的手背上。
那只手掌温热而有力。它没有说话,只是这般静静地覆着,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你没有死透,往后也不会。
白芷的手,在她掌下,微微一颤。
她没有抽开。
寒泉边,水汽氤氲。两道身影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可那一份无需言说的暖意,却在两人交叠的手背间,无声地流淌,缓缓地,将彼此心头的某一处,焐得发烫。
如此,又过了月余。
这一日清晨,白芷照例来到寒泉边。
她俯身,放出神识,正要如往常一般浸润莲种,却在触及那枚莲种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了。
她的神识里,那枚埋藏了三月的莲种,那一丝蛰伏了百年的微弱生机,此刻,竟如破土的春雷一般,骤然爆发出一缕极清、极盛、极是蓬勃的生意。
白芷猛地睁开眼,俯身望去。
寒泉中央那一汪灵土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钻出了一点,极嫩、极青的芽尖。
它顶着一滴晶莹的露水,怯生生地,却又无比倔强地,立在那一汪阴寒的灵土之上,迎着清晨第一缕微光,轻轻地,舒展着。
金髓莲,活了。
白芷怔怔地望着那一点青翠的芽尖,眼眶,骤然决堤。
三月的心血,百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她正欲唤醒还在歇息的温雪照与许荆南,共享这份喜悦,庄园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纪无咎。
他一脸凝重,手里捏着一封烫金的请帖,疾步而来。
"白姑娘。"他将那请帖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丹盟,来人了。"
白芷的心,骤然一沉。
她接过那封请帖。鎏金的封口,朱砂的火漆,火漆上,压着一枚她无比熟悉的莲纹印记。
她拆开请帖,只见上头,是一行圆融雍容、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意味的字迹。
落款处,赫然是三个字。
玄灯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