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去,便是自投死路。她若不去,便永远得不到《无垢丹解》的全本。
这是一个比收编、比铲除,更阴险的局。
白芷没有回头,只极轻地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向塔下行去。
回到第一层时,温雪照立刻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白芷,神色里满是担忧,"玄灯真人,他对你说了什么。"
白芷望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心里,正翻江倒海般,盘算着玄灯真人那一席话。
去第七层,是死路。可《无垢丹解》的全本,又在第七层。
她要怎么办。
"温小姐。"白芷忽然开口,"你方才说,你温家祖上,曾收藏过几卷农圣道统的古丹方残篇。"
温雪照一怔。"是。"
"那些残篇,可曾提到过《无垢丹解》。"
温雪照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无垢丹解》之名,我祖父确曾提起过。他说,那是农圣道统丹道的至高传承,记载着化丹毒于无形的根本法门。可我温家收藏的残篇里,并无这本丹解。"
白芷垂下眼,心里一片沉郁。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露面的叶绛衣,忽然从塔内一处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她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唇色仍是诡异的红。她望着白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妹妹。"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方才,听见你们在说《无垢丹解》。"
白芷抬眼望她。
叶绛衣走到那一排古老的石龛前,伸出手,在一卷卷残篇间细细抚过。最终,她的手,停在了一卷极不起眼的、几乎要被旁的典籍遮住的薄薄残卷上。
"丹盟那些蠢货,只当这些残篇是无人能识的废纸。"叶绛衣轻轻取下那卷残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农圣传人,能从这些零碎的残篇里,把失传的丹解,一点一点拼出来。"
她将那卷残卷,递到了白芷面前。
"《无垢丹解》的全本,确在第七层。"叶绛衣望着她,一字一句,"可它的根本法门,那化毒于无形的总纲,却被农圣的先辈,藏在了这些前三层的残篇之中。"
白芷颤抖着,接过那卷薄薄的残卷。
她缓缓展开。
残卷之上,没有寻常丹方的配伍火候,只有寥寥数行古朴的字迹。可那数行字,却如惊雷一般,在白芷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她不必去第七层。
《无垢丹解》的精髓,从来都不在那本被丹盟当作诱饵的全本之中。它早已被农圣的先辈,拆解成无数零碎的法门,藏进了这前三层的残篇里。只等一个真正的传人,将它们重新拼合、补全。
而这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块。
便在她手中这卷薄薄的残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