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她轻声唤她的名,"这是我的事。"
许荆南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的事。"她重复着,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受伤的凉意,"是。是你的事。"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白芷。剑庐昏暗,她的肩线绷得笔直,像一柄强自按捺着不肯出鞘的剑。
"白芷,我守你的田,守你的阵,守你这座庄园。"她背对着她说,每个字都很慢,"可我守不住主城里那座丹华台。我护得了海洲的火修夜袭,护不了元婴老怪的一念之间。你要进的,是连我都进不去的地方。"
白芷望着她的背影。
她忽然懂了。
许荆南不是在拦她做一件险事。许荆南是在害怕——害怕一种她无能为力的境地。害怕白芷走进一个她的剑、她的阵、她拼了命也够不到的地方,然后……
然后像九嶷剑宗那样,像陆婆婆那样,消失在丹盟温和的笑容里,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
白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暖起来,两种滋味缠在一处,叫她说不出话。
"那你的意思是。"她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也冷了几分,"我便不要那篇丹解了。我便守着海洲这一隅,炼我这积着微毒的丹,看着那些买不起好丹的人,一个一个垮掉经脉。是么。"
许荆南的肩颤了一下。
"我没这么说。"
"你这么想。"白芷向前一步,"荆南,你怕我去送死。我都明白。可你忘了,我当初为什么从青岚谷逃出来。陆婆婆临死把丹炉交到我手里,我立过誓。我炼的丹,不做笼中药。我种的田,不养吃人的道统。"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篇丹解,不是为我一人。古药塔的门,这辈子未必再开第二回。我若因为怕,便绕开它走,那我立的誓,便成了空话。"
剑庐里静极了。
许荆南久久没有回头。
白芷望着她紧绷的背影,胸口堵得发疼。她头一回这样与许荆南相对而立,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这半年来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那一层薄薄的隔阂,此刻沉甸甸地横在她们中间。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
"我会去。"白芷最后说,声音放得很轻,却没有半分动摇,"我想要你陪我去。可若你不愿……我也会一个人去。"
说完这句,她转身出了剑庐。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许荆南在她身后缓缓闭上了眼,那一向沉静如铁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深的、近乎痛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