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陈朗能做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予安一把给拍散了。
“别瞎想了,不能见到好人就把好人归为自己人,要看看好人的想法……”
予安的目光不禁转移到陈朗脸上,探究着。
陈朗察觉到予安的目光,四目相对,微风轻拂,两人在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自己。
车子的颠簸不适宜地参杂了进来,陈朗笑着说:“每次走这一段都像在坐过山车。”
予安顺着陈朗的话观察了这段的道路,颇为赞同。
七点不到,到了小顾面包店。
门开着,烤面包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面团焦糖化了的香气,混着黄油的醇厚。
予安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上挂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不大,木色柜台,透明柜子里码着饼干和面包,墙上小黑板写着”面包不过夜”。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孩。
二十多岁,扎着马尾,系着藏青色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印子。
一看就关注到了她浓密的眉毛,和周老太太说的一样。
小顾老板抬头。
“早啊,要什么?”
语气利索,手上还在整理柜台上的面包夹。
“两个海盐卷,三个蔓越莓司康。”
“好。”
小顾转身从架子上取面包,动作干脆,用油纸包好,放进纸袋。
手指上还留有面粉的痕迹,指甲剪得很短。
“三十六块。”
予安付了钱。接过纸袋的时候她看了一下小顾的手,手指上有几处小小的烫痕,是做烘焙的人手上常有的。
她想说点什么。
但“你爷爷”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咽下。
小顾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位客人了。
一个老阿姨,熟门熟路地进来就问“今天的吐司还有吗?”。
予安拿着纸袋走出店门。
陈朗在门口等她,没进去,在看橱窗里的陈列。看到她出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
“海盐卷。”
“还有蔓越莓司康。”
“那女孩眉毛确实很浓。”
予安“嗯”了一声。
“问了吗?”
“没有。”
“怎么了?”
“觉得第一次来就提面馆的事,好像不太好……”
“那下次再来!”
予安还以为,陈朗不理解自己这种行为,没想到他一点都没觉得不对。
予安心里给陈朗疯狂加分中。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予安又回头看了一眼,下次来一定要问。
八点不到就到了公司。
予安把装着面包的纸袋放在工位旁边。上午把家纺文案定稿发了出去。
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回来,桌上多了一杯桂花茶,肯定是陈朗放的。
予安端着桂花茶喝了一口,心情美美的。
下午去倒水时遇上了静宜。
静宜端着咖啡靠在水槽边,看着窗外。
“静姐”
“是予安啊”
“静姐,我想问问,当初为什么要让我去找桥头面馆的文案……”
“这个确实有我的一点私心,但你放心,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静姐,您别误会,我没觉得您对我不好,我就是想知道您的目的……”
“现在还不能说,等你了解的更多就会知道了!”
“对了,透露一个信息给你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静宜附上予安的耳朵,低声道:“Q2数据出来了,比Q1还差,得给自己找找退路了。”
予安站在原地,手里杯子是空的,她已经忘了接水。
从茶水间出来,碰上了陈朗端着空杯子走过来。
“你怎么接水花了那么长时间”
“你的杯子怎么是空的”
“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
予安回到茶水间倒水,见四周无人,小声对陈朗说:“刚刚静姐说,公司效益很差,要我给自己找找退路。”
陈朗听后,摸了摸予安的头发。
“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家不行了总会有行的那家,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找工作。”
陈朗是在安慰我吧,上次他还提醒我要看看有没有下家的……
毕竟是好意,安心收下吧。
晚上到家。
小刘还没回来。予安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拿出海盐卷和蔓越莓司康。海盐卷的表皮烤得金黄,上面撒了几粒粗海盐,放了一天还是香的。司康表面微微裂开,能看到里面的蔓越莓干。
她掰了半个海盐卷吃。咬下去外皮有一点点韧,里面软,海盐的咸和面包的甜交替着浮上来。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小刘换了鞋走过来,一眼看到餐桌上的面包。
“什么好吃的?”
“面包,新庄那家店买的。”
“你一大早跑新庄去了?!”
“嗯。”
“跟谁?”
予安把剩下的半个海盐卷掰了一半给她。
“好吃!这个海盐卷!”小刘嘴里塞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着,去厨房倒水喝了。
予安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刘早就开始怀疑了,上次推她当“首席位置”,之前问“陈朗跟你报平安了?”……
不着急,还有一个蔓越莓司康是给你的。
予安打开冰箱,把辣椒酱拿出来配面包吃。
关上冰箱门,手机亮了。
陈朗:“到家了。”
“我也到家了。”
停了一下,又打了几个字。
“今天谢谢你,陪我那么早起来。”
发完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桌上的海盐卷还剩半个,灯光照着面包表皮上的粗海盐,一粒一粒的。
陈朗秒回。
“也谢谢你的面包(配图)”
“下次再去,叫我。”
予安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禁上扬。
窗外栾树叶子沙沙响。晚上看不清叶子,但能听到它们密密叠叠地在风里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