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早上照旧从龙璟之怀里出来,他呆坐在床上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望着那张每天都被空置了整个后半夜的可怜床垫,想着跟龙璟之只是合作关系不能搞得这么亲密,还是得拉开一些距离才行。
人类本就无法拥抱太阳,如果太过靠近太阳,就会被灼伤。
他不能弄得最后爱而不得,郁郁寡欢,遍体鳞伤。
怀里的温度骤然一降,龙璟之睁开眼,睡眼惺忪的问:“到点了?”
林让低低地‘嗯’一声,爬下床,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夜龙璟之总是会把他抱到床上,还会像个抱枕一样的抱在怀里,难道他这样等级的Alpha也会缺乏安全感吗?
龙璟之坐起来揉着眉心,昨天晚上游戏打的太狠,脑袋现在还涨疼的难受,看来以后不能再熬夜打游戏了。
又看到林让小媳妇儿似的坐在床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皱起来:“有什么话你就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大早上就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脾气怎么这么怪?
林让低头搅弄手指,双眼呆直的看着露在外面的膝盖:“我,我今天不太舒服就想睡觉,可是不去学院陪你的话,连副将肯定会跟老将军告状,能不能麻烦你跟连副将说一声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林让!”龙璟之的心柔软了一下,“我们是合作关系,有些话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跟我说,没必要这么畏首畏尾,把自己放在一个下等人、一个讨好者的位置,你该有骨气,也该有勇气,没人可以剥夺你的自由,你不必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包括我。”
林让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龙璟之跟他说这么多话,罕见的敢抬起头看向坐在床上,好似浑身发着光的Alpha,“我,也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龙璟之回答的肯定,“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为什么不行?”
“我……”刚要用唯唯诺诺的语气说话,看到龙璟之眉头又皱起来,林让只好端正好坐姿,勇敢抬头与他对视,“我以为你回来那天叫我滚,还是很讨厌我,也没想过你会跟我说这些话。”
“我只是讨厌你被炫宇欺负不敢发声的样子,那让人很烦。”龙璟之起身边,“帮我上药吧。”
“哦,好!”林让站起来,跑到另一边,拿过床头柜上的药膏给龙璟之涂抹。
“胆子大一点,未战先怯,这是弱者的表现,在战场上那就是逃兵。”龙璟之身体往后靠了靠,把后背送到林让掌心,声音依旧是冷淡的、威严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林让轻声道:“可是我又打不过他,不跑,岂不是要等着挨打吗?”
“你能不能打得过,你心里清楚。”龙璟之听罢,眼神透着轻傲,强调散漫,“只有别人惹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动手,真打不过,不是还有我替你兜底吗?”
林让微抿下唇,眼底散落些许星光,但很快他就将光芒掩藏,目光再度黯淡下来。
这只是龙璟之基于合作关系给他的平等对待,在合作期限内他可以行使平等权利,可以光明正大的向龙璟之提要求,这无可厚非,可在合作关系结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交集。
刚到苘山别墅,他没有被龙璟之厌恶、赶出去,还以合作者的身份安安稳稳住在这里这么久就该感恩戴德,本来就不该得寸进尺的再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应该时时刻刻的记着他们的关系,而且不能再有任何肖想或者更近一步。
哪怕,他们十二年前曾经相遇过,并肩战斗过,哪怕曾经也有过那么一点渊源。
可能,十二年前的那一场邂逅也只是龙璟之生命中一个极不起眼的事,他可能早就忘了,根本就不记得。
临走前,龙璟之叮嘱他不要忘了吃早餐,吃的什么要发给他看看,虽然要求很无理,林让还是照做了,甲方爸爸的话不能不听。
林让把龙璟之给他的那张卡放在客房的抽屉里,里面的钱他一分也没有动过,事成之后他只想安然无恙,无牵无挂的离开这儿去追寻自己的自由。
如果那时,他还有命的话。
林家、机构和龙家的眼线从来都不少,林让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周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坐上公交车直奔向附近最热闹的商场,他乘坐电梯直奔七楼服装区逛了逛,顺手买了些许衣服和装饰,下来时便没走电梯直奔员工通道,边走边换装,等到一楼时,林让已经连续换了三身衣服。
他将最后一套保洁员的衣服脱掉,又换上一套比较青春大学生的装扮直奔向与谢渊约定好的地方。
确定身后没有什么小尾巴,林让拉低黑色鸭舌帽钻进了一个极其阴湿、破旧的旧巷子。
这是越州最不起眼的贫民窟,空气里都夹杂着难闻的潮湿味,廉价味,路边什么垃圾屎尿都有,蚊子、苍蝇转悠的到处都是,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来到最里面一家挂着破旧木牌的养老院,林让没有走门,直接从墙头翻了进去,他也没有走向那栋陈年破旧的建筑,而是绕过建筑,走到一处下水道前。
林让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闭上眼睛感知周围是否有其他人的信息素、精神力波动。
等了片刻,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到自己,他才掀开井盖跳了下去。
地下之内又是另外一番风景,里面被设计成一个个较为温馨的小房间,走道里还栽植着各种盆栽,尽管这里不见天日,但很安全。
林让边走边推开房间,发现里面全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间,透过半掩着的房门,林让看到那个躺在床上,手背覆在脸上的人。
林让急忙推门进去,“渊哥!”
谢渊早就感知到林让到来,他睁开眼,坐起来,面露疲色:“阿让,你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一个人回来,不是按照计划转移了吗?”
林让眼中酸涩,声音有些发抖,“这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证明你们转移时是安全的,是不是转移途中,发生了什么……”
谢渊叹口气,将事情告诉林让。
前往安全屋的海船还是被雪珥机构的人发现了,他们早就在家人中安插了眼线。
所有计划都被奸细提前告知了雪珥机构,机构的人在他们前往安全屋的路上围追堵截,导致海船被炸,死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