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海岛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他彻底收回所有心绪,转身投入船队事务,沉稳利落,再无半分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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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破晓,晨雾散尽,日光铺满罗卡岛整条街巷。
临街的店铺早早亮开了窗。
塞芮娜醒得极早,她静坐窗边片刻,抬气手臂轻动,左臂纱布稳妥贴合,昨夜的锐痛早已褪去,只剩一丝极淡的酸胀,完全不影响行动。
昨夜那场风波,于她而言,不过是旅途里一次偶然横祸。艾斯的出手相救,她记在心里但却不会牵绊于心。
她素来高冷自持,待人疏离,从不为路人、插曲、短暂温柔打乱自己的步调。
简单梳洗过后,她换掉往日适配海岛闲适日子的长裙。裙装柔美拖沓,绝不适合远洋风浪。她取出一套全新的雾炭色航海劲装,利落收腰短衫、紧束袖口、耐磨修身长裤,轻便贴身,打斗、行船、迎风破浪皆无半点累赘。
长发高束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清冷利落的肩颈线条。眉眼淡静,神色疏离,周身是惯有的生人勿近的孤冷气场。左袖稳稳遮去纱布,不露痕迹,沉稳自持。
她有条不紊收拾远航行囊。
海图、罗盘、密封干粮、淡水、应急药品一一规整入包,银纹长鞭擦拭一新,固定在背包外侧,随取随用。
片刻之间,二楼居所空空如也,干净如初,不留半分逗留痕迹。
下楼时,店内两名员工已然到岗。
阿柚正弯腰规整货架上的货品,细心整理排列;阿晚拿着抹布,安静擦拭柜台玻璃,两人动作默契娴熟,早已熟练店铺所有经营流程。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阿晚看见她一身利落冷冽的装束,微微一愣:“老板,您今天……要出门吗?”
“嗯。”塞芮娜走到柜台前,语气平淡冷静,没有多余情绪,“今日准备出海,离开罗卡岛。”
阿柚停下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们还以为您会多休养几日,毕竟手臂还受着伤。”
“无碍。”塞芮娜淡淡回应。
她看着眼前两个自己亲手招募、亲自带出来的姑娘,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开始细致交代所有后续事务。
“我此次远行,归期不定。短时间内不会回岛。”
阿晚轻轻点头:“我们听老板安排。”
“店铺后续全权交由你们二人共同打理。”塞芮娜指尖轻敲柜台内侧暗格,“账本、月度对账明细、店铺备用资金全部在这里。你们照旧按当初约定的分成自行结算,无需等候我指令。”
阿柚连忙应声:“我们一定会好好打理店铺,绝不偷懒。”
塞芮娜眸光清淡,却带着笃定:“我信你们。”
她继续细致叮嘱,每一处细节都周全稳妥:
“熟客预定、日常补货、货品陈列,你们自行决断即可。邻里琐碎小事,你们协商处理。”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沉,添上最关键的叮嘱:
“但若是遇上海贼骚扰以及外来滋事的,不用死守店铺。优先选择自保,立刻闭店险。”
阿柚鼻尖微热,轻声道:“老板总是这样,事事替我们想全。”
“我们一定会好好守着店,安安稳稳等您回来。”阿晚认真说道,“只是老板,您一个人出海,千万不要逞强。海上风浪凶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面对两人真诚柔软的关切,塞芮娜冷淡的眉眼极轻地柔和了一瞬。
她向来不善温情言语,只淡淡颔首:“我自有分寸。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二人。”
没有拖沓煽情的道别,没有多余缠绵的叮嘱,一如她的性子,利落、坦荡、不留牵绊。
事务交代完毕,塞芮娜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她短暂栖身的小店,转身踏出店门。
白日的街巷烟火繁盛,人来人往,叫卖声、笑语声交织成片。
塞芮娜沿熟悉石板路缓步走向港口。
待抵达岸边,往日巍峨停泊的莫比迪克号泊位,早已空空荡荡。
海面辽阔澄澈,万里无云,风平浪静。
塞芮娜立在礁石之上,静静眺望片刻空旷海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萍水相逢,一场相救,一程擦肩。
仅此而已。
她收回目光,迈步走向浅滩处静静停泊的单桅小船。
登船、检查船身、锚链、帆面、物资,所有动作娴熟沉稳,刻入骨髓。
确认万事周全,她抬手解开缆绳。
小舟顺势离岸,海风灌满白帆,稳稳朝外海行去。
身后烟火海岛渐渐缩小、淡去,最终消融在海天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