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斯特距离拉远,让林斐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一点,但还不等他彻底松一口气,阿雷斯特又突然说:“呐,这是给你的。”
林斐面露惊讶,视线下移,目光落到阿雷斯特手上,看向阿雷斯特转手拿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黑丝绒盒子。
“里面是什么?”林斐疑惑地问。
阿雷斯特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斐打开自己看。
林斐心里一万个不想打开,但阿雷斯特强势,他只好硬着头皮凑上去,打开了那只盒子。
“啪”一声,盒子在惯性作用下弹开,流动的光彩闪过林斐的眼睛,甚至闪得林斐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等林斐重新睁开眼,他眼前正对着的盒子里,沉稳而奢华的黑丝绒衬布上,正静静躺着一只红钻耳钉。
阿雷斯特偏了偏头,目光落到林斐的耳朵上:“还痛吗?”
接触到阿雷斯特的目光,林斐身体下意识一缩,等意识到阿雷斯特在看哪后,他才顺着对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耳垂泛红,上面贴了一只创口贴,在创口贴之下,阿雷斯特的齿痕依然清晰,伤口依然隐隐作痛。
“消过毒就没事了,”林斐说。
阿雷斯特问:“我记得你以前是有耳洞的?”
林斐迟疑地点了点头:“后来不用上台,不戴东西了,就慢慢没了。”
阿雷斯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语气强势,用命令的语气说:“再去打一个。”
林斐捏着自己的耳垂,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像是没听清一样重复:“什么?”
林斐的目光从阿雷斯特脸上下落到黑丝绒盒子里的耳钉上:“这是……”
“你以为是什么?我送你的礼物?”阿雷斯特哼笑一声:“里面装了微型
定位器,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债主,债主不知道欠债人的位置你觉得像话吗?“
阿雷斯特手指不耐烦地在膝盖上敲打着:“等打了耳洞就戴上,要是偷偷摘下来的,我这边可是知道的。”
阿雷斯特斜眼瞟向林斐,意有所指:“就戴在那边,好的那只耳朵也不用再受苦了。”
林斐沉默,但他没有沉默太久,至少在阿雷斯特失去耐心前,他已经抬手准备去拿那只耳钉盒。
“等一下,”阿雷斯特也忽然抬手去拿那只耳钉盒,似乎想说什么。
两只手就这样重叠到了一起,林斐的手拿着耳钉盒,阿雷斯特的手盖在林斐手上,他的手比林斐大一圈,所以也将林斐的手遮得严严实实。
林斐强忍住立刻抽回手的冲动,强忍住内心莫名翻涌的不适感,强撑着抬眸问:“怎么了?”
阿雷斯特低头看了眼被遮掩住的耳钉,又抬头看了看林斐的脸,皱起眉:“……这个款式合适吗,会不会太显眼了?”
“啊?”林斐不记得耳钉的款式,只记得耳钉上镶嵌的是红钻,老实说他不太喜欢红色。
“我觉得还好吧,”林斐又说。
“还好?”阿雷斯特重复了林斐的话,他捏住林斐的手,另一只手抽出了林斐手中的耳钉盒:“一般说还好就是不好,现在比比看,不行的话现在就去改,那家店离这边也挺近的。”
阿雷斯特捏着耳钉在林斐耳边比了比,又看了看车内的后视镜:“你自己看看怎么样?”
林斐强忍着打掉阿雷斯特的手的冲动,通过后视镜看向阿雷斯特的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阿雷斯特重复:“我?”
林斐:“嗯。”
毕竟他的意见重要吗?只要阿雷斯特满意不就行了,他们之间相处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阿雷斯特没去看后视镜里的林斐,他只是盯着面前林斐的脸,良久,他说:“我觉得……还行吧,比我以为的要好看。”至少买的时候,阿雷斯特没觉得随手买的耳钉会这么合适林斐·温莱。
林斐的眼睫上下缓慢扑闪,他又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好看。”
车内莫名凝滞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缓解,阿雷斯特也没有放开手。
林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笑着透过后视镜看向阿雷斯特,补充道:“谢谢,我很喜欢。”
然而,他的话不仅没有打破车内原先凝滞的气氛,没有让阿雷斯特回到原位,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粘稠诡异。
林斐浓密漆黑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一般缓慢抖动着抬起,当阿雷斯特的手从他的耳垂移至他的脸侧,林斐忽然轻声叫了一下:“别……”
林斐的眼睫毛抖得越来越厉害,害怕似的,声音细若蚊呐:“别……这样不好。”
“这样确实不好,但是很爽……”阿雷斯特声音低了下去。
在车内愈渐粗重喑哑的呼吸声中,阿雷斯特抬手按下车内某个按钮,车窗玻璃便渐渐雾化,调光设备也适时暗了下去。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夜深时才有的暧昧暗色,与车外世俗的白日生活彻底隔绝开来,只有那依稀的破碎声音昭示着车内仍在进行的某种隐秘的活动:“嗯……等、等下,做完我们就去医院……好吗?”
“当然好,”阿雷斯特难得的好说话,不过他的好说话一向都是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