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低沉温和的说话声隔着布帘清晰可闻,惶惶不安的千木梨奈头脑发昏下意识闯了进去。
一进去,教徒们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有的眼里满是不满,像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虔诚的家伙居然敢迟到教主大人的颂课。
千木梨奈仿佛被凉水兜头而下,浑身冰凉。她颤抖着唇下意识向夏油杰投去求救的眼神。
“夏油杰,我疼……”
夏油杰原本敷衍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起身快步走向千木梨奈,“肚子疼?”
“嗯。”千木梨奈拽住了他的手臂,忍不住溢出了哭腔,“我害怕……裤子里有血。”
她弯着腰,惊惧让她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夏油杰神情凝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盘星教内,被教主遗忘的教徒们面面相觑。菅田真奈美笑容满面地站了出来,圆滑地将尴尬的场面处理完美。
教徒们又低着头一心一意地吟颂着,接着就是每周一次的爱心募捐。
菅田真奈美看着进账的数字分出了一缕心神去回想刚才夏油杰的神情。
嗯……
她忽而露出了苦恼又意味深长的眼神,夏油那表情有点不太清白啊……
菅田真奈美送走今日来的教徒们,望着道路的尽头,她忽然想到,千木梨奈看起来就不像御三家、咒术界里的人,五条悟是什么时候认识她,又和她恋爱、进而走进结婚的殿堂的呢?
会是在高专上学的时候吗?
而那时候作为五条悟同期的夏油杰,他们经常一起出任务,五条悟认识的人,夏油杰怎么可能不认识?
所以……
夏油和千木梨奈早就认识了?
但看千木梨奈的样子又好像不是。
菅田真奈美露出了麻烦的表情,喃喃抱怨道,“夏油啊夏油,你到底在想什么嘛……”
*
夏油杰看着面无表情,心底却有些慌,这是他从未接触、经历过的事情。
不,或者说从将怀孕的她带到盘星教之后,那些以他这个年龄来说正正合适的经历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攻势朝着已经将非咒术师生活完全摒弃的他席来。
他抓心挠肝地不适,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自己必须处理。
汽车速度太慢了!
他召出了鹈鹕咒灵,鹈鹕的嘴里可以乘坐出行,也能遮挡高空的风。
但对于看不见咒灵的千木梨奈来说,是完全没有安全感的。她坐在鹈鹕里就像漂浮在高空中。
千木梨奈吓得紧紧攀附在夏油杰身上,仿佛要将全身塞进对方的怀里。
此刻她根本顾不上自己就是夏油杰讨厌的“猴子”,她只知道在着高空之上,夏油杰是她唯一能抓住的。
将脸埋在夏油杰的颈侧,坐在他怀里的千木梨奈泪水涟涟,湿透了对方的袈裟。
夏油杰从始至终垂着眼帘,只是抱着怀中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
中年女医生对这对“僧人、孕妇”组合印象深刻,她记得前两天才刚做完常规检查,怎么今天就出现了“先兆流产”的迹象。
千木梨奈在医院住院部的病床上休息着,而夏油杰则被黑着脸的中年女医生叫到了病房外。
本就对夏油杰观感极差的医生皱着眉头,“你这丈夫怎么当的?”
夏油杰没反驳,他懒得和这些猴子解释千木梨奈不是他妻子的事,若是说了,对方必定会追问千木梨奈的丈夫在哪里,又质问他又是她的谁……
他穿的袈裟太过显眼了,有时候总是不太方便。或许下次过来产检还是换套衣服好。
“先在医院住一周,等她情况稳定之后再出院。我可跟你说,出现了流产的迹象之后一定要更加注意。孕妇一定要好好休息,劳累的事情不能做了,心态也很重要,然后做好饮食调节,给她补充营养……”
中年女医生喋喋不休,夏油杰这会儿倒没有不耐,一条条注意事项都听了下来。
单人病房内,千木梨奈看着脚步平缓走进来的夏油杰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她从床上缓缓坐起。
夏油杰忽然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将枕头放在了她的腰后,扶着她坐起来。
“谢谢你。”千木梨奈抿了抿唇,哭过的眼眶还有些肿,“当时我太害怕了,要是冒犯了你……我不是有心的……”
闻言,夏油杰反倒冷嗤了一声,“我倒也没有这么小心眼。你不用一直提心吊胆。”
千木梨奈张了张嘴,“总之……还是谢谢你。”
夏油杰瞥了她一眼,懒懒地坐进病床旁的椅子,他环抱双臂,侧首望着窗外的景色,“还疼吗?”
千木梨奈一愣,随即她弯了弯嘴角,“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