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何君齐弯低脖子看她的眼睛,“我怎么觉得你心事很重?”
“没有,真没有。”陆徽仰起脸挤出笑,“对了,芃芃今年上高中了吧,学习还好吗?”
何君齐眼神锐利,一副看穿她的表情,站直身子说:“还行吧,不过我不指望她学习有多好,就希望她开开心心的。”
“有您在前面铺路,她不会有烦恼的。”
“我也可以帮你解决烦恼,任何。”何君齐一本正经,“只要你愿意。”
陆徽倒吸凉气,“我——”
“小徽!”外婆站在坡下喊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人家大老远来的,别累着人家了。”
“哦,这就回去了阿婆。”陆徽大声回完外婆,对何君齐说:“您早点回去休息吧,等您有空咱们再联系。”
“嗯。”何君齐看眼陆徽外婆,低头下坡。
祖孙两个在秦家老院门口送走扎眼的库里南,外婆立马转身进家反锁大门,拽着陆徽回屋里。
“你还说没事瞒我,当我老婆子眼盲心瞎了是不是!”外婆气得用力甩开陆徽的胳膊。
陆徽去拉外婆的手,“阿婆,他真的只是师哥,您别多想。”
外婆推开她,坐到木头沙发上,指着她说:“你上周刚跟程潜在村里一起露过面,现在又带着一个陌生男人乱转,你想让别人戳你脊梁骨吗?”
一天下来,陆徽心太累,没有精力辩驳,拖着脚走到外婆身后,给她揉肩,“放心吧阿婆,我有分寸。”
外婆撇开她的手,气道:“那就让程潜尽快来提亲,把事情定下,别再三心二意的,也别再让我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哦,知道了。”
陆徽本想拖延时间想想办法,外婆一句话断了她的后路。
陆徽重新把手放外婆肩上,轻轻地按,温声说:“程潜说,这周六和我领导一起来家里,到时候一定下,我就带着他挨家挨户发喜糖去,您看行吗?”
外婆再张口语气缓和不少:“那你记得告诉程家准备多少份,多了行,少了可不好。”
“好,我跟他说。”
“对了,到那天我打算把小历叫回来。”
陆徽捏肩的手一顿,“啊?”
“啊什么啊,”外婆回头看她,“小历见过程家人,孩子大大方方的,我想把他叫回来给你撑场面。”
陆徽接着捏肩,没敢跟外婆对视,“不用了吧,他跟咱家非亲非故的。”
外婆看回茶几,说:“有句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觉得小历是个好孩子,我把他当亲的看。”
陆徽心空大半,说:“行,那您通知他吧。”
外婆想着那天的场面,心情转好:“我准备当天给孩子送个红包,庆祝他考上大学。”
陆徽闭上眼睛说:“红包的事您别管了,程潜的,他妹妹的,还有沈历的,我都给您准备好。”
外婆拍拍她的手,笑着说:“你准备也行,我不清楚现在的规矩,这些红包钱我都攒着,全添到你的嫁妆里!”
结婚是假的,外婆的高兴却是真的,陆徽蓦然觉不出心里的滋味了。
后面连着三天,外婆把陆徽看起来,担心她去见何君齐惹出什么乱子。第四天是周五,陆徽借去银行取新钱的由头跑出来,先取出何君齐的戒指,再到附近的水上森林和他碰面。
八月中旬的天最高不超过三十五度,他们走在水边的树荫下,体感温度更低。陆徽的心境跟湖面的浮萍一样,不挣扎,随着水波漂到哪算哪。
何君齐背着手看木栈道下的绿水,对陆徽说:“你们这走到哪都是水和绿色,怪不得能养出水灵秀气的人。”
陆徽附和:“是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何君齐闲适地倚在栏杆上,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
陆徽靠在他对面的栏杆上,给别人让出路,“嗯,说起来,我不算真正的江临人。”
“那怎么就想着扎根江临了呢?”
“阿婆离不开这,我离不开阿婆。”
路人从他们中间经过的一瞬,陆徽看何君齐的眼神变得凉薄,所有伪饰被去下,她开始坦诚面对何君齐。
“我只有在阿婆身边,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勉强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陆徽抚两下胸口,嘴角扬起又落下,“有阿婆在,我不会走错路,我得留下来守着她。”
何君齐听得出来,他被拒绝了,再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我带不走你。”他无奈地笑着,“但我来不是为了带你回北城,算是受人之托吧。”
陆徽眉头微挑,心里冒出个不确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