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迟:“刚刚在那边问一位妈妈要的。”
“……哦。”发烧后脑子转得慢悠悠的,钟栖没想到要狡辩,“你怎么知道我怕苦?”
易迟目光浅浅地看他,抬了抬唇,“你看起来像小朋友。”
钟栖:“……”
十九岁的小朋友慢慢嚼着软糖。
要死,他一个直男怎么好像被调戏了。
“妈妈,我这么小,喝药都不用吃糖,我是不是很腻害呀?”旁边跟他一起输液的小孩子脆声说着,又冲钟栖做了个鬼脸,“你羞羞!”
钟栖:“……”
小孩子就是嚣张啊。
但凡再大点,他都能叫他知道拳头才是最腻害的。
孩子妈妈把孩子抱进怀里,笑容尴尬,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没事。”钟栖脸上浮着红晕,不知是被烧出来的还是被燥出来的,忍气吞声道,“你家孩子很可爱。”
不过吃药后容易犯困,医院椅子的靠背有点矮,靠着不太舒服。
钟栖沉吟了会儿,拐了拐易迟,“易迟,你愿意分享一下你宽厚有力的肩膀吗?”
他考虑得很周到,“你刚好也可以靠在我身上睡觉。”
“睡吧。”易迟掀起眼皮,扶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枕去,“我还不困。”
钟栖感动地给他发好人牌,“你人真好。”
易迟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而旁边那位妈妈一边哄着孩子睡觉,一边偷偷观察他们俩,没有其他想法,单纯是被颜值吸引了。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标志的人,还一次见俩,一个张扬漂亮,一个清冷凌厉,关系又很好的样子。
她小声问易迟道:“你是他哥哥吗?”
嗯?
钟栖还没完全入睡,听到这话,略带不满地皱了皱眉。
没记错的话,他比易迟还要大半个月,难道自己看上去不像哥哥吗?
接着,他就听见易迟轻笑了声,回道:“他是我哥。”
“……”
钟栖满意地松开眉头。
不过也不能怪阿姨误会,易迟看上去太过可靠,性子又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似乎没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
这要真是他亲哥,估计他爸妈脸会笑烂……
钟栖想着,思绪逐渐放空,慢慢陷入到周公的怀抱中。
*
打完两瓶吊水后,钟栖成功退烧,便和易迟一起回学校。
午休完,张阳正要去上课,看见钟栖收拾东西,准备和他一起出门,咂舌道:“你要不再休息一天?”
“已经没事了。”钟栖躺了大半天,感觉整个人精力充沛到无处发泄,“而且这节是实验课。”
景大的实验课要求全勤,如果请假的话,后续还需要抽时间补上,很麻烦。
“行吧。”张阳只好道,“你待会要是难受的话再请假。”
但他明显多虑了,钟栖甚至比他更早完成实验内容,上交完数据后就能下课。
“你加油,我先走了。”钟栖走过去看了眼张阳的实验,指出几个错误后,摇了摇头,先行离开了。
“咔哒”一声,宿舍门被推开。
里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有人在洗澡。
钟栖没在意,把东西放下,没注意到水声刚好停了,门闩被拉开,浓密的雾气翻滚着涌出。
等他回过头时,就看见易迟上身赤裸,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条浴巾,正站在衣柜前拿衣服。
他的身材比起钟栖来不遑多让,笔挺落拓,锁骨深凹,肩颈线条利落强悍,肌肉块垒分明,紧实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会儿没开灯,只有午后昏黄的光线从阳台穿过,给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像中世纪美男裸体油画。
易迟不像张阳他们经常在宿舍里穿着大裤衩和老头衫,他永远衣着得体,看上去随时能出门,更遑论光着上半身了。
因此,这还是钟栖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
“怎么了?”易迟洗澡拿错衣服,才会穿成这样就出来,转头看见钟栖有些发愣地站在那里,便走了过去。
“还在发烧吗?”他伸手摸了摸钟栖的额头,眉心拧起,“怎么脸这么红?”
钟栖:“……”
……烧。
好烧。
刚刚暗自观摩过的肱二头肌、胸肌、腹肌都直逼眼前,沐浴后的热气喷洒在脸侧,蒸得皮肤愈发隐隐发烫。
而且——
这场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