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喜欢,是习惯。”
银姝笑道:“从前我也以为我是喜欢二公子的,可我现在想明白了,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我已经习惯了我的身份。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要进二公子院子的,要做他的通房侍妾,侯爷这么说,夫人这么说,侯府的小厮和丫鬟们也都这么说,久而久之,我慢慢也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可是,每每有人说,待二公子娶妻,待新夫人入府什么的,我都不会生出任何埋怨和不平,甚至连嫉妒都没有,现在想来,其实我不喜欢他的,否则,我应该早就喝下一缸的醋了是吧。”
“也是,真要喜欢一个人,莫说跟别人共侍一夫了,就连他多跟哪个女子走近几分都受不了。”盛月娘放下心来,“你能想清楚就太好了,你这般好的姑娘,日后定能遇到一个把你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人。”
“盛姑娘,那就借你吉言了。”银姝笑弯了眉眼。
“哎呀,还叫什么盛姑娘,唤我月娘就好。”盛月娘挽住银姝的胳膊,“我爹嫌我闹腾,我又没有兄弟姐妹,别人家的女儿,都铆足了劲要往世家走,往日里连个跟我说话的人都难找到。银姝,难得你我志趣相投,日后咱们就做闺中密友,如何?”
“那自然好啊。”银姝笑道:“既然是好友,那我可得拿出点诚意来。月娘,我把果子饮的方子留给你,我不在京城的日子,你就让厨子们按方子做吧。”
盛月娘愣住,“你莫不是高兴昏了头吧,哪有人把方子往外拿的。”
“我很清醒。”银姝走到一旁,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这些方子都不难,只要掌握好分量,就能做出大差不差的果子饮来。我这次去西疆,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找找有没有新的法子,把我的果子饮改善一番,所以你不必担心,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这些方子怕是就过时了。所以,现在交给你也无妨。”
银姝将几张纸递给盛月娘,“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把果子饮继续做下去,可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京城都看不到喝果子饮的人了。”
盛月娘接过,“那我,能在你这方子上改动吗?上次我的一个厨子告诉我,红果有些酸,若是能搭配些别的果子,说不定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这就是我要把方子交给你的原因。你家厨子是真的有想法,我这些方子里的不足,想必很快就能被攻克了。”
“既然你这般相信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银姝,等你回来,你的果子饮一定比现在卖得还要好。”盛月娘将方子收好,“你放心,该给你的银子,我都给你留着,保证你回来就能发一笔小财!”
银姝跟盛月娘说了些别的话,这才朝着铺子而去。
……
胡老板和春娘知道她要去西疆,反应不一。
“我就晓得,你这个女娃在京城呆不久,你看,果然就要离开了吧。”胡老板看着春娘,“虽然只是离开几个月,再回来,我们怕是就要喊她时老板了。”
“你这一走,路上得吃多少苦啊。”春娘皱着眉头,“身上银子可还够?都说穷家富路,你可千万不能勉强,若是银两不够,可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再凑些。”
“是啊是啊,我前不久卖了一批好果子,赚了不少,先匀你一些?”
银姝感动不已,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我手上银子够用了,胡老板,春娘,谢谢你们了,这段时间一直这么照顾我。”
银姝红了眼睛,“就冲你们对我的恩情,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日后只用你们的茶,只进你们的果子。”
“银姝,其实有件事情,我们一直想跟你说。”春娘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我们都觉得,果子饮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前些日子,我跟胡老板商议了,如果你同意,咱们三家合在一起,胡老板家里有果林,他就安心种他的果树,结的果子,你是做果子饮也罢,做旁的也行,都随你,而我呢,要照顾松哥,怕是匀不出太多时间看顾我的茶铺了,就一并交给你,你只要给我找个活计,别让我闲着就行。”
“你们可要想好了,一旦合并,这铺子就再也不是你们的了。”
银姝声音微颤。
虽然她曾经也想过,有朝一日,若能把胡老板和春娘变成自己人,她的铺子一定能开得更红火,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却紧张不已。
因为这意味着,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