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画踏入病房前,在门边看到一只白色纸鹤,她仅停顿一瞬,关上房门再未回头。
纸鹤孤零零地晃,走廊一股凉风吹过,它飘得远,飘得远远的。
病房内的打闹声不绝如缕,徐观雪吐槽廖野,廖野找蒋画求救,蒋画只顾喂徐兆凛喝粥,徐兆凛和程然远程视频……
一扇小小玻璃窗,将病房与走廊隔绝成两个世界,门内是温情,门外是落寞。
江折卿贪婪望着蒋画的侧颜,似要将她永远刻在心底,他的唇角微微翘起,一滴苦涩漫过喉咙,轮椅同纸鹤一样,渐渐消失在风里。
两周后,徐兆凛在书房收到钟锐信息,肇事司机罗博因赌博欠下一屁股债,抽丝剥茧查到车祸幕后黑手,行贿事件中落败的韩游联合杨家,以及江折卿对家对其进行打击报复,一干涉案人员被警方依法逮捕。
“吃饭了!”蒋画走到徐兆凛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脖颈。
男人仰头闭上眼睛,蒋画无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就知道用美男计……”
“趁年轻,我还不多用用这张脸?”
“最近有个APP,可以通过相片模拟五十年后长什么样子。”
徐兆凛搭着蒋画肩膀慢慢挪步:“你五十年后肯定是漂亮老太太。”
蒋画眼眸弯起:“那我现在就学跳广场舞!”
徐兆凛眉尾稍挑:“你的舞伴只能是我,跳的好不好我都不嫌弃。”
“谁说的。”蒋画故意逗道,“那么多老头,我干嘛选你。”
“长能耐了是吧?看我现在腿脚不方便,心就野了。”
“你再唠叨,今晚不帮你洗澡!”
“媳妇儿我错了。”
论滑跪速度,全家无人能比徐兆凛。
他捏了捏蒋画柔软手指,得寸进尺在她耳边嘀咕,蒋画整张脸飞快染红。
“徐兆凛,你自己单腿往餐厅蹦吧,受伤还不老实,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松手朝前跑,留下一抹淡蓝裙角,徐兆凛独自扶墙喊冤:“说好出院就去登记的,哄我玩,还不让我收点利息……”
蒋画慢悠悠从门边歪出脑袋瞧,徐兆凛仍然站在原地。
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在瞧见蒋画那刻骤然消失,眼眸闪动笑意,手不再扶墙,而是向她张开双臂。
载倒沙发前,蒋画扑进徐兆凛怀里环住腰,撑着他站直。
她怎舍得留他一个人呢。
她不舍得。
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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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接蒋颜和妈妈回京市那天,隔壁别墅前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只言片语获悉,他们是房屋中介,房主江老太太移居海市,授权出售这栋房产。
老太太的儿子江董事长于六日前因病过世,据传近半数家产被私生子女瓜分,情妇为股份闹得沸沸扬扬,江氏集团内忧外患,葬礼还是江老太太出面坐镇为儿子料理。
江家婚生子江折卿撑起集团业务,动身前往非洲支持项目,大概三五年都不会再回国。
蒋画缓步走到后花园,掌心轻抚栏杆,她抬眸看向对面,江家小花园早已荒芜成片,只剩一棵银杏树孤寂立于萧瑟之中。
一阵风拂过脸颊,她眨了眨眼。
薄雾缭绕,恍惚看到十七年前,成群的银杏叶被狂风刮落,洒满少年肩头,他仿佛被一圈淡淡金芒笼罩。
他的光环,是小蒋画赋予的。
光亮又光灭,也只由她而定。
蒋画看了会儿转身离开,该留的,不该留的,散在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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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生日,蒋画与家人,爱人一道在京市度过。
二十八岁生日,她站在异国雪场中,甩了甩身后的乌龟软垫。
“徐兆凛,你看谁戴这个啊!”蒋画向后扯乌龟尾巴抗议。
“你看你,又急,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叫得嗓子都哑的人是谁?”
“可它好丑。”
“蒋画女士,不要以貌取龟。”
徐兆凛站在蒋画面前,细心为她整理头盔护目镜,捧住脸颊重重亲了一口。
“徐教练,少占便宜。”
徐兆凛的确称得上最负责任的滑雪教练,曾随口答允教她单板,说出口的每句话,都算数。
趁蒋画休年假,他提前筹备北欧十日游。
“徐教练是不能占便宜,但蒋画女士受法律保护的丈夫可以占便宜。”
“那得看你追不追得上我!”
日出又日落,他们迎着山,迎着风,奔向暗蓝天空的尽头,那里亮起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正文完|晋江|寒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