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云握着笔,快速记录着张浩的供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凝重。她看着张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继续说,抛尸之后,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苏念的衣角留下装修废料和油漆残留?还有你作案时用的尼龙绳,现在在哪里?”
张浩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绝望又深了几分,声音沙哑地说道:“抛尸那天,我穿的就是公司的工装,身上沾了不少装修废料和油漆,应该是抱苏念尸体的时候,不小心蹭到她衣角上的。那时候我慌得厉害,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现在想想,真是百密一疏。”
“至于那根尼龙绳,”他顿了顿,眼神躲闪了一下,“作案之后,我就把它带回了工地,和装修废料混在一起,后来工地清理废料的时候,应该是被运去垃圾场了,现在估计已经找不到了。我知道,没有凶器,你们可能会觉得证据不足,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以为销毁了凶器、扔掉了死者的物品,就能逍遥法外吗?”林清云放下笔,目光紧紧锁定张浩,“我们在苏念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你的毛发和工装纤维,和你身上的完全吻合;在抛尸现场,我们提取到了你的车轮印,和你名下的黑色轿车完全匹配;顾法医还在苏念的衣角,找到了和你公司常用装修废料一致的残留物,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就是凶手。”
听到这些,张浩的身体彻底垮了,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不该杀了她,我对不起苏念,对不起她的家人……”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可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那个年轻的生命。
林清云看着他悔恨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逃避债务,夺走了一个十九岁女孩的生命,毁了一个完整的家庭,这份罪孽,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关于作案的任何细节,都不要隐瞒,如实交代,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张浩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没有了,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从杀了苏念之后,这三个月来,我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愧疚中,不敢关灯睡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苏念的样子,她哭着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要杀她。我知道,我逃不掉的,迟早都会被你们抓住,现在说了这些,我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审讯结束后,林清云走出审讯室,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急切地问道:“林队,张浩都交代了吗?”
“都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都讲得很清楚,和我们掌握的证据完全吻合。”林清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释然,“立刻整理审讯笔录,把张浩的供述和所有物证整理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另外,派人去垃圾场排查尼龙绳的下落,虽然希望不大,但也要尽力,完善所有证据。”
“明白林队!”队员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林清云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言清的电话,语气柔和了许多:“言清,审讯结束了,张浩全部交代了,作案过程和我们掌握的线索完全一致,证据链已经基本闭环了。你那边的物证梳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顾言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太好了,清云。我这边已经把所有物证都梳理完毕,毛发、纤维、油漆残留、装修废料的检测报告,都能和张浩的供述对应上,就算没有尼龙绳,这些证据也足以定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