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张浩返回刑侦支队的路上，车里一片寂静。张浩被手铐铐在后排座椅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温文尔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偶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悔恨，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的”。

林清云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脑海里不断梳理着案子的线索。张浩已经承认杀人，但他口中的“被逼迫”，到底是怎么回事？死者的身份还没有确认，李娜作为张浩的秘书，又和案子有什么关系？死者头发上的那根黑色长发，是不是李娜的？还有，凶器到底在哪里？这些疑问，都需要一一解开。

“队长，你说张浩嘴里的‘她’，是不是就是死者啊？”小陈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还有那个李娜，她是张浩的秘书，为什么会和张浩一起去买那种小众香水？难道她和张浩有不正当关系，而死者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们？”

林清云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有这种可能。从监控里看，张浩和死者关系亲密，很可能是情侣。而李娜作为张浩的秘书，和他一起去买香水，要么是情侣关系，要么是有其他的利益牵扯。死者头发上的黑色长发，还有香水味，都指向李娜，说不定李娜也参与了作案，或者知道一些关键线索。”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先审讯张浩，确认死者的身份，再去抓捕李娜？”小陈问道。

“嗯。”林清云点点头，语气坚定，“回到支队后，立刻安排审讯室，我亲自审讯张浩。你带着两名队员，去李娜的住处和公司，排查李娜的行踪，尽快找到她，带回支队接受调查。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李娜很可能知道张浩杀人的事情，说不定会趁机逃跑。”

“是，队长！”小陈立刻应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很快，警车就回到了刑侦支队。林清云让队员把张浩押到审讯室，做好审讯前的准备，自己则先回到办公室，打开了顾言清发来的李娜的信息。李娜，女，26岁，靖江市人，是张浩公司的秘书，已经在张浩公司工作了三年，住址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性格外向，长相漂亮，和张浩的关系十分密切，经常一起上下班，一起出席各种场合。

林清云仔细看着李娜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从信息来看，李娜和张浩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很可能就是情侣。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死者的存在，很可能就是两人之间的矛盾点，张浩的杀人动机，很可能就是情杀——死者或许是张浩的前女友，或者是和张浩有暧昧关系的人，想要破坏张浩和李娜的关系，张浩一时冲动，就杀了她。

“队长，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张浩也已经冷静了一些，可以开始审讯了。”一名队员走进办公室，轻声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林清云点点头，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快步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气氛压抑。张浩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脸色依旧惨白，眼神空洞，看起来十分颓废。看到林清云走进来，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了头。

林清云走到审讯桌前，坐了下来，拿出笔记本和笔，目光锐利地盯着张浩，语气清冷：“张浩，说吧，死者是谁？你为什么要杀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张浩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里泛起了一丝泪光，声音沙哑地说道：“死者……死者叫林薇薇，是我的前女友。我们在一起三年，本来打算结婚的，可后来，她变了，她变得贪得无厌，不断地向我索要钱财，还威胁我，如果我不给她钱，她就把我公司的一些黑料曝光，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黑料？什么黑料？”林清云追问，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是……是我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情，还有一些建筑工程偷工减料的黑料。”张浩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满是悔恨，“我创业不容易，为了把公司做大，我一时糊涂，就做了这些违法的事情。林薇薇知道后，就以此要挟我，不断地向我要钱，一次比一次多。我给了她很多钱，可她还是不满足，昨天晚上，她又找到我，说要我给她一百万，否则，就立刻曝光我的黑料，让我坐牢。”

“所以，你就杀了她？”林清云的语气依旧清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张浩激动地喊道，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昨天晚上，我们在云端餐厅见面，她又向我索要一百万，还说如果我不给，就今天早上就曝光我的黑料。我和她争吵起来，她情绪很激动，拿起桌上的刀，就要刺我，我情急之下，就抢过刀，刺了她。我当时太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她带到了丽景花园小区——那是我之前买的一套空置的房子，我把她带到顶楼露台，又刺了她几刀，确认她死了之后，我就逃跑了。”

林清云皱了皱眉，追问：“你说的刀，是什么刀？现在在哪里？还有，丽景花园小区的那套房子，是你的？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那里去？”

“是一把匕首，刀刃大约有10厘米长，宽度3厘米左右，是我平时放在车里的，用来防身的。”张浩连忙说道，“杀了林薇薇之后，我就把匕首扔到了小区附近的河里。丽景花园的那套房子，是我几年前买的，一直空置着，我当时太慌乱了，就想到了那套房子，觉得那里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李娜知道这件事吗？”林清云话锋一转，目光紧紧地盯着张浩，“死者头发上有一根黑色长发，上面有‘清欢’香水的味道，我们查到，你和李娜一起去购买过这种香水，那根头发，是不是李娜的？李娜是不是也参与了作案？”

听到李娜的名字，张浩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李娜……李娜不知道我杀了林薇薇。那根头发，应该是李娜的。昨天下午，我和李娜一起去买香水，她试香水的时候，头发掉在了我的身上，后来我和林薇薇见面的时候，不小心粘到了林薇薇的头发上。”

“真的吗？”林清云眼神锐利地盯着张浩，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李娜是你的秘书，你们关系密切，你杀了人，真的没有告诉她？她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我真的没有告诉她！”张浩连忙说道，眼神里满是急切，“我怕她害怕，也怕她报警，所以我一直瞒着她。昨天晚上，我杀了林薇薇之后，就回家了，李娜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就说我在公司加班，她也没有怀疑。她不知道我杀人的事情，也没有参与作案，求你们不要为难她。”

林清云看着张浩的眼神，没有立刻相信他的话。张浩的话，看似合理，但也有很多疑点。李娜和张浩关系密切，一起去买香水，头发不小心粘到林薇薇身上，这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李娜知道张浩杀人的事情，甚至参与了作案，张浩现在是在保护她。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林清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李娜真的参与了作案，你现在隐瞒，只会加重你的罪行。如果她没有参与，我们也不会为难她。但如果你故意隐瞒，一旦我们查到真相，你就后悔莫及了。”

张浩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挣扎，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隐瞒，李娜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求你们不要为难她。”

林清云看张浩的态度很坚决，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他说的话，然后说道：“好，我暂时相信你。但你要记住，如果你有任何隐瞒，后果自负。另外，你把扔匕首的具体位置，还有丽景花园那套房子的详细地址，都告诉我。”

张浩连忙点了点头，把扔匕首的具体位置和丽景花园房子的地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清云。林清云记录下来后，又叮嘱了审讯员几句，让他们看好张浩，不要让他有任何异常，然后就走出了审讯室。

回到办公室，林清云立刻给小陈打了个电话，询问排查李娜的进展。

“队长，我们已经到李娜的住处了，但是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我们给她打电话，也没有人接，看起来她不在家。”小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又去了张浩的公司，公司的员工说，李娜今天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不知道去哪里了。”

林清云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好，李娜很可能知道张浩被抓了，已经逃跑了。你们立刻排查李娜的行踪，调取她住处和公司周边的监控，看看她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行踪，另外，排查她的银行卡、手机通话记录和出行记录，看看她有没有买火车票、飞机票，或者转移财产的迹象。一定要尽快找到她，不能让她跑了。”

“是，队长！我们现在就去排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你。”小陈立刻应道，挂了电话。

林清云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地蹙着。李娜突然失踪，这太可疑了，很可能她真的知道张浩杀人的事情，甚至参与了作案，现在看到张浩被抓，就趁机逃跑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案子，就不是简单的情杀，背后可能还有其他的隐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顾言清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化验报告，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走到林清云的办公桌前，轻轻放在桌上。

“清云，我有新的发现。”顾言清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丝严肃，“我们对死者林薇薇的身体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发现她的体内，有少量的安眠药成分。也就是说，张浩说的‘林薇薇拿起刀刺他，他情急之下才杀了林薇薇’，很可能是假的。林薇薇体内有安眠药，当时很可能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根本没有能力拿起刀刺他，张浩很可能是故意杀了她，而不是情急之下的正当防卫。”

林清云拿起化验报告，仔细看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死者体内有安眠药成分？”

“嗯，”顾言清点点头，“我们在死者的血液和胃内容物里，都检测到了少量的安眠药成分，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人意识模糊，失去反抗能力。另外，我们对死者手腕上的捆绑痕迹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发现捆绑物应该是一条白色的毛巾，而且捆绑的力度很均匀，不像是慌乱中捆绑的，更像是有预谋的。”

林清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这么说来，张浩在撒谎。他不是情急之下杀了林薇薇，而是有预谋地杀人。他先给林薇薇服用了安眠药，让她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将她捆绑起来，再用匕首刺死她，之后又把她带到丽景花园的露台，伪造了现场，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很有可能。”顾言清点点头，“而且，张浩说他把匕首扔到了小区附近的河里，我们可以派人去河里打捞匕首，只要能找到匕首，上面的血迹和指纹，就能进一步确认张浩就是凶手。另外，李娜突然失踪，很可能她也参与了作案，或者知道张浩的预谋，张浩给林薇薇服用的安眠药，很可能就是李娜提供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清云点点头，“小陈他们已经在排查李娜的行踪了，但是李娜现在已经失踪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李娜，找到匕首，才能彻底侦破这个案子，揭开所有的真相。”

顾言清看着林清云凝重的表情，心里很是心疼，她轻轻说道：“清云，你别太着急，我们一步步来，一定会找到李娜和匕首的。我已经联系了法医中心的同事，让他们配合警方，去张浩说的河边打捞匕首，另外，我也会继续跟进物证的化验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林清云抬起头，看向顾言清，眼底的凝重渐渐消散了一些，多了一丝暖意：“谢谢你，言清。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顾言清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同事，更是……”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底的情愫，却不言而喻。

林清云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资料，掩饰自己的慌乱：“对，我们是同事，我们一起努力，尽快侦破这个案子。”

顾言清看着林清云慌乱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没有再调侃她，只是轻声说道：“嗯，一起努力。对了，林薇薇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我已经联系了她的家人，她的家人很快就会过来认尸，你要不要去接待一下？”

林清云点点头：“好，我这就去。你继续跟进物证的化验情况和匕首打捞的进展，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我。”

“好，没问题。”顾言清点点头，看着林清云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她知道，林清云虽然表面清冷，但内心很柔软，尤其是面对死者的家属，她总是会格外温柔。这些年，林清云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她真的很想好好照顾她，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