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想着,察觉到外面有几道陌生的气息,朝惠也后知后觉皱起眉,身形却没有动。
张婉宁转看向院外,只见有人做了一个敲门的动作,余光瞥到朝惠仍旧闭着眼、吐纳沉稳,一时心中不由赞赏,乔菀宁几步走到门口。
院门前仅容一人通行的小道,此刻排满了阵仗,路旁的矮草被踏得凌乱。一顶云气缭绕、金碧辉煌的轿子停留在院外,晨光斜照之下,很有种令人蓬荜生辉的既视感。
只见轿子往前一倾,从上面走下来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看穿着极富极贵,通身绫罗绸缎、手上戴着宝石、头上带着法冠,周身灵气流转。
修行者吗?随即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气息吐纳微弱且不连贯,不像是仙人,估摸着是身上穿着防御的法衣或藏着法器。
“今日本家有事不接客,各位请回吧。”乔菀宁看着还在入定吐纳的朝惠,淡淡的说道。
“不不不,我们是来找仙长的。在下刘胜,是这一带的管事者。”那身着珠光宝气的人走下来,向着乔菀宁行礼道。
“找我有何事?”乔菀宁心下多了几分警惕。
“不知道仙长可听闻最近的发生的凶案,我身为这一代的管事者,虽然有心想要平息霍乱,但是根据调查的结果,非人力所能及,今日得见仙长,真是苍天见怜,求仙姑为我们主持公道,除去村庄妖邪,还村子一个太平。”刘胜语气诚恳。
“这,我们受人所托而来,对此地并不了解。”
“这,还望仙长出手化解村中祸事,哪怕不成,我等必备厚礼敬酬仙长。”
这回答正落乔婉宁下怀,从他刚踏入院中,她就看得出来此人身家颇好,所以才装着犹豫的样子,也是为了看对方开价,毕竟这村庄似乎是除了眼前之人,并无其他有灵气的东西。
这边乔菀宁刚犹豫完,就见王管家就从后面奉上一个托盘,上面用金色锦绸盖着,刘员外接过,揭开上面的锦绸,只见琉璃盏内放着一枚丹药,淡淡的灵气从其间溢出来。刘胜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将其放到乔乔菀宁面前。
“小礼微薄,不成敬意,还请仙长暂且收下。此番若能顺利出去妖邪,我等日后定备重礼答谢仙长。”,刘胜神色恭谨地开口说道。
“好说,拿钱办事,天经地义。”,随即认识到自己的身份,要以身作则,于是赶忙补充道,“只要不违背世间公理道义。”
“那是那是,我等一切谨遵仙长之命,绝不妄动。”,刘胜接口道。
于是此事商议算是心照不宣地完成。刘胜却没有离开,他看着坐于院中的朝惠,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乔菀宁不知道几人之间的纠葛,只能装作不知道。
过了......许久,员外哆嗦着手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方锦帕,抹了抹头上沁出来的汗珠,眼巴巴看着乔菀宁。
乔菀宁见此心下了然,但是她四处看了看,院中空荡荡的,也没有个遮阳的地方,自己的身体现在又是一根木头成精,寒热不侵的,一时也忘了这个事。
她正要开口让这养尊处优的员外先行回去,不用这么兢兢业业的,毕竟现在的自己不是什么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的无涯宗宗主。
就见几人的目光先一步齐刷刷地看向屋舍,只见余母走了出来。她的面上仍旧不改愁容,看也不看一旁的朝惠,径直走到刘胜面前,恭敬地将一把伞递上,神色之间是满满的歉意:“刘员外,你看,咱们两家的婚事,是不是晚几天,朝惠她人还小,心也野着,一时想不通其中的好歹,你也知道她父亲......啊!”就在余母在旁侧解释、似乎想要缓和两方关系的时候异相陡升,只见刘胜突然勃然大怒变了脸色,一把推开余母递过来的伞。余母本来就身子弱,这几日更是忧心忡忡、食不下咽,在这一推之下直接栽倒在地。
乔菀宁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一旁安静打坐的朝惠蹦了起来,扶起一旁的余母,声色厉人,丝毫不客气,“你干什么,凭什么碰我娘。”
刘胜刚想张口回怼,突然瞥到一旁的乔菀宁,一时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神色仍不改厌弃。
乔菀宁长袖下的手一动,默默的布下一个静默咒。
“朝姑娘,此项婚约,是你母亲所求,你也知道当今世道,一个女孩子想要立足于世是多么困难,你母亲为了给你谋后半辈子的安宁,让你能入我家门,已经是高攀。何况你们家本来也并不光荣,你父亲勾结妖兽,祸害村庄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你母亲一路将你拉扯大也不容易,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你母亲想想。若不是我家大儿一时遭遇不测,你以为你真能有这种机会吗?
朝惠被这一通说辞激的脸色通红,却也丝毫不甘示弱,“你胡说,我父亲才不是那样的人,我母亲说了,我父亲是为了保护我和我们母子,才遭遇了危险,你凭污蔑他?”
“保护你们,哼!谁知道他为了保护你们,又跟妖兽做了什么勾结?”刘胜仍旧嗤。
“你,你这个老东西撒谎,我爹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