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让她家男人过来,叶宁说男人不在家,之后有人嘀咕了几句,她没听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睡吧。”叶宁将被子紧了紧。
她心里还惦记着张望安的事,不想多说。
可下一秒,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慢慢下滑,叶宁知道楼延青的意思,他们分开几个月了,小别胜新婚。
楼延青是个温柔的人,叶宁一向顺从他。
只是今晚她实在没有感觉,无论如何也进不了状态。
人可以说谎,但身体没法伪装。
她太干涩,没法继续。
楼延青把手拿开,声音沙哑:“不想?”
叶宁轻咬唇瓣:“我……”
“没事。”楼延青撑起身体,“睡吧。”
他去了浴室,没一会儿,响起沙沙水声。
叶宁的手臂叠在胸前,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将自己的睡衣合拢。
她下了床,轻轻叩了叩浴室的门:“延青?”
门里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回应。
叶宁把门打开,楼延青没反锁,直接进去了。她踏进水雾里,低垂着眼睫:“我帮你吧。”
楼延青之后背对着叶宁睡觉,他的肩膀宽阔,把被子悬空撑起一小片,往里进着冷气。
但当事人可能只顾着生气,丝毫没有察觉,叶宁只能往他身后掖了掖被子,两人就此隔开,互不挨着。
隔天,楼延青早起晨跑。
没多久后叶宁起床,做了早饭。
二十分钟后,楼延青拎着豆浆油条回来了,叶宁刚把白煮蛋捞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无奈地笑了。
“今早这一顿,中午不用吃了。”
楼延青剥了一个白煮蛋,放在靠近叶宁的盘子边。
叶宁正低头喝豆浆:“你一会就饿了。”
楼延青道:“我说你。”
叶宁怔了怔,笑了。
“今天我回总部,明天就得走,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买点菜回来,在家吃。”
“我买。”叶宁连忙道,“我今天下班早,你有什么想吃的?”
“等我一起吧。”楼延青说,“到时候边买边看。”
吃完早饭,楼延青先去上班。
叶宁随后离家,上班路上去银行把钱转存进银行卡里。
晚上,叶宁在办公室里等楼延青下班后再离开,两人一起去逛超市,超市里人很多。
楼延青往购物车里放进一袋秋葵,转头看叶宁推着购物车,目光发直,忍不住问:“怎么了?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叶宁“哦”一声,回过神来:“没什么,就……在想我那个生病的同学。”
“你们关系很好?”楼延青问。
“还行。”叶宁低头盯着购物车,“就是觉得,怪难过的。”
“多捐一点。”楼延青说。
叶宁抬眼看向楼延青,小心翼翼道:“我的钱还有一些。”
那些钱都是她自己工作攒下来的,没动楼延青的工资卡。
楼延青单手扶着购物车,对上叶宁的视线。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偏过脸:“随便你。”
王吉知道叶宁要给这么一大笔钱后再三推辞,觉得这事儿最好还得本人过去。
最后两边各退一步,这个周末叶宁打算和王吉一起回老家探望张望安。
高铁上,叶宁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阳光很好,甚至有些刺眼,她盯着一处,眸中蓄着浅浅的泪。
医院里,张望安还在睡。
王吉和叶宁没打扰他,只是把钱转交给他的家人。
病房外,张望安的母亲老泪纵横,头发花白的老人当即要给他们跪下。
王吉忙去搀扶,叶宁透过病房门上的那道玻璃,隐约看见床上那一道消瘦的身影。
这么多年,叶宁想过很多次和张望安再相见。
即便不是偶像剧里那种唯美浪漫的画面,但也不应该是如今这种情形。
她来时有些茫然,走后就只剩麻木。
出了医院,两人中午在路边的小饭馆里凑合。
王吉忍了很久很久,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和张望安——”
他的停顿恰到好处,王吉不知道怎么问,叶宁不知道怎么答。
她和张望安,后面能接上什么话。
“我……我欠他钱。”叶宁说。
那时的少年鲜艳明亮,肆意张扬,卷起书本轻轻敲一下叶宁的脑袋,啧一声骂道:“念书念傻了吧?”
也是这个少年,在工地灰头土脸了两个月,给她挣来了大一的生活费。
辗转交去班主任的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对方只说是学校发的奖学金。
“欠多少啊?”王吉问。
“两千。”叶宁说。
“欠两千还两万?”王吉诧异道,“他是你什么人啊?”
叶宁的脑子卡了壳,停在这。
她思索着,没办法用一个确切的名词形容他们的关系。
王吉点到为止,没有多问。
但叶宁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或许从她懵懂的少女时期开始,就一直为此烦心,直到现在也没能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就在此时,她听见餐馆里播放着的歌曲。
方大同嗓音舒缓,缓慢哼唱。
回忆如碎片纷飞,叶宁在一片泛黄的记忆中抓住自己灰败的人生中唯一的彩色。
“他是……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