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朦胧,逐渐氤氲成半透明的帘幕,连瓷砖墙面都热气蒸得温润。一只手掌平贴在白瓷上,很快另一只手覆上来,五指嵌进指缝间,如同藤蔓缠绕枝干。
雾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视线。时今宥的后背抵上瓷砖,低于体温冰凉触感让他几倍微微一颤,随即被更灼热的温度覆盖。
向满的吻落下来,起初是试探的,舌尖描摹他唇形的轮廓,似乎带着某种流连忘返的情感。
只是这个吻让时今宥有些恍惚,渐渐地,热水的流淌声模糊成背景的白噪音,某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沉,相似的角度,熟悉的触感,某个同样雾气弥漫的清晨或者深夜。那些画面边缘破损,色彩寡淡,但他记得这种心跳的频率,却不记得为什么而跳。
或许也是因为接吻?
向满的拇指轻轻摩挲他侧脸,同时将这个吻加深,惹得时今宥手臂不自觉攀上他的肩,水珠顺着脖颈的曲线滑落,途经喉结的起伏,继续向下流淌。
向满早就开始使坏心思,而时今宥也因他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乱了呼吸。
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却浇不灭此刻悄然升起的温度。时今宥面上涌起更深的非色,他很清楚,这不仅是水汽蒸腾所致。
下意识并龙双推,却不想对方禁锢住了对方的手。
向满感受到那股稀薄的温热业体时,嘴角挂上了一丝使坏的笑,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声音却清晰地穿过来:“这么快?”
时今宥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他试着转身背对,动作间牵动退间还卡着的那只手,只觉得更羞恼。可这样的芝士恰好将后备完全暴露,向满顺势帖近,一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掌心贴上他的匈堂。
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时今宥肩胛骨的奥馅处,掌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乱,像被困住的雀乌扑棱翅膀。
“不舒服吗?”向满实则明知故问,以他对时今宥这么多年从生疏到深入了解的相处——猫不舒服了会反抗会抓人。
果不其然,时今宥闷哼一声,喉咙像是被堵住,最终只摇了摇头。
那艘船又更近地靠上他的港,吃水线以下有一截烧红的铁锚,隔着温热的浪蹭过两瓣贝肉合拢的缝,拖出一道滑腻且迟迟不肯干涸的航迹。
身后的人探手去够岸边的礁石,取下一只白瓷螺壳,舀出里头凝着的月色。
“别紧张。”
雨后的泥土接纳种子,潮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
他记得这种满心踏实的感觉,像缺失的拼图终于找到归位的那一块。
一切来得毫无预兆……………………
之后向满关了水,扯过毛巾草草擦拭两人身上的水珠。时今宥有些累,大半的重量倚着对方,就连走回去也有些疲惫。
客厅到卧室的距离被无限拉长,向满搀扶着他,忽然对方腿软差点摔倒,两个人都没什么防备,但还是提前支撑。
向满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绊叻一脚有点疼。
片刻后站稳,向满俯身吻了吻他的耳垂,气息温热地拂过耳廓,声音温柔无比:“慢慢来,这次我会时刻稳稳扶着你。”
时今宥张了张嘴,想要表达什么,可已经重新被向满推着继续前进了。
这几步路,他觉得像走完了整个四季。
终于推开久违的希望。
累死了。
…………
舟原地停泊,摆渡者俯上来,将其翻了个面。
毫无防备。
向满朝他凑近时,床垫有陷下去一小块,时今宥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弧度贴了贴。于是吻落了下来——对,只有正儿八经的亲嘴,带着未散的余力:
只是在亲嘴巴。
舌尖抵开唇缝的动作干脆利落,像猎人拆解猎物的最后一道防线,却温柔得过分,在时今宥的上颚缓缓扫过。惹得人的睫毛颤了颤,试图回应那个节奏,可舌尖刚探出去一点就乱了拍子,很快被向满的呼吸裹挟着吞了回去。
连抬起手臂圈住对方脖颈的力气都攒不齐,只能任向满的手指扣进自己发间,吻从绵长变得细碎,而他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像搁浅的鱼徒劳地翕动腮。
向满终于放过他的唇时,时今宥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水光,来不及抿回去。
接着向满撑起他上半身,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时今宥早已浑身无力,脑袋即将从一旁滑落,又被向满及时接住。虎口卡住他下颌,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脸颊两侧,但其实没有用什么力,省得这张漂亮又脆弱的脸蛋吃到痛。
时今宥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眨眼,就那么由着向满将自己摆弄,瞳孔散着焦距,依稀映出对方模糊的轮廓。睫毛半垂,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翳,嘴角微微撇着一点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委屈,纯粹是肌肉松弛后的自然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