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阿汀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移出屏幕,露出了一片幽深的黑暗,猜测道张海生可能是把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了他身后。
随后,听筒里传出张海生刻意压低的声音:“如果有情况,麻烦你就用刚才的音量提醒我,欠你个人情,活着出去就还你。”
梁阿汀说:“那我肯定要坐等着你还我人情。”
这是在祝自己能顺利完成任务,张海生心领神会,扯了扯嘴角,也没说什么感谢什么承蒙之类的话跟她矫情,随口应了一声:“借你吉言了。”
然后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进入C区一楼走廊。
C109,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但在现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这段距离,也足够出意外了。
梁阿汀和司季凑到一起,两个人一起盯着她那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
因为是一边走路一边现场直播,屏幕里的景象一直在有节奏地晃来晃去,时间久了晃得人眼晕。
“张哥,你能拿稳一点么?”梁阿汀第N次用力眨了眨眼,她要是再不开口,自己和司季两个人都能被他晃吐了。
张海生没说话,但显然是听进去了梁阿汀的建议,屏幕的晃动幅度减小了不少。
许是因为晃动幅度减小画面清晰了几分,梁阿汀一瞬间捕捉到了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黑影。
……什么东西?
她闭了闭眼,又往那个地方仔细看了一眼,这一次她什么都没看见。
梁阿汀想了想,决定咨询一下另一个目击者:“你刚才看见了吗?”
出乎她意料,司季摇了摇头。
就她看见了?还是说,刚才那一下只是她看错了?
梁阿汀几乎是立刻否定了后一个答案,她对自己的眼力和反应速度都很有自信,谁都有可能看走眼,但她不可能。
于是她小声地提醒了当事人:“张哥,你身后的走廊楼梯口那里可能有东西,你回来的时候小心。”
另一边,张海生的脸色早就沉了下来,他一进C区的第一层,就被一种强烈的窥视感压得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和他在大厅里的时候非常接近。
不用梁阿汀说,他早早地便开始戒备,以高度的紧张防备着身后可能会突然窜出来的东西。
“我靠,这哪是加大难度啊,这他妈根本就是一步登天啊。”张海生在辱骂系统这方面从来不虚。
就要骂,哪怕下一秒就要被鬼生啃了也要骂,骂出声。
那个一直在暗中窥视他的东西,和大厅里直达C区的楼梯那埋伏的不是同一个就是同一种。
随着张海生不断深入走廊,梁阿汀的可视范围也越来越小,到后来,她只能看见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听着旁边张海生由于紧张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几十秒,张海生站在了C109门前,门不出意外是关着的。
他咽了咽口水,敲响了实木制的门。
还没等他说明来意,门就自动开了。随着门缓缓开启,门后也同时传出一道男声:“终于来了,无聊得我快长蛆了。”
张海生没敢贸然闯进去,他站在门口,试探着道:“这手电筒是你的失物吧?”
房间里面的人没有回话,屋里屋外两个人谁也没动,气氛一时僵住。
突然,一声微弱的划破气流声响起,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张海生恰好是那个“几乎”,他凭着直觉将脑袋猛地向右偏了一下,一声撞击塑料的脆响在他耳边炸响,随之是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将他举在肩膀上的手机撞得脱了手,摔到地上,发出闻者伤心的碎裂声。
他微微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机,当时图便宜,买了个不抗摔的牌子,此刻那一千九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裂纹从右下角开始一路蔓延到左上角,本来显示着和梁阿汀视频中的屏幕此刻也变得漆黑一片。
废了,看这样子也是根本不能用了。
“我不喜欢有第三个人参与到我和你的二人世界。”对于二话不说砸人手机这个行为,屋子里的男人对此提供了解释。
张海生觉得这个鬼东西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谁他妈跟你二人世界,真恶心。”
男人觉得新鲜:“为什么你不怕我?”
张海生才不是不怕,相反,他进来这一路虚得连路都走不稳。
只是这鬼恶心巴拉的说话方式盖过了它本身的恐怖程度,排山倒海的反胃感自然也就冲淡了张海生的恐惧。
“你还挺有意思的。”男人饶有兴致,“那手电筒是我的,但你想要感谢信就得跟我玩个游戏。”
平白被人摔坏了手机,张海生化恐惧为怒火,没好气地问道:“什么游戏?”
男人不在意他这没礼貌没素质的问话方式,大赦天下一般:“只要你接下来能在我这儿活过五分钟,我就让你通关,怎么样?你意向如何?”
张海生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他不懂那些权衡利弊什么的,他只认看得见摸得着实打实的东西,比如规则。
梁阿汀跟他说了她的通关方式,副本内npc可以自己定规则,双方都同意便即刻生效,谁也不能毁约。
有了强制性的规定,那剩下的就全靠自己的硬实力了。
张海生一向只信自己,从来不信天命运气一类,他自认也没有那个东西。七号失主如此,可谓正中他下怀,他当即放弃地上的手机尸体,扭头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