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司夺目光沉静地看着许霜泞,他知道面前的人想歪了,但以他的性子又说不出直白的解释,毕竟光是回忆起那些纠缠的画面便足以令他面红耳赤。
于是他只能垂下眼眸避开许霜泞的视线,耳根微红地委婉解释,“只是意外,但我会负责,之后我会带他去见掌门师尊,而后便会提亲。”
但这样的表现在不了解真相的旁人看来便还有另一种解释:他们大师兄一定是被强迫的,而以大师兄的性子,哪怕是被强迫的也一定会负责。
顿时飞舟上的一干弟子和几位长老都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更是气得一边揪胡子一边开口柔声劝解,“司夺啊,结契可不是玩闹,若非两情相悦,最后只怕会成为一对怨侣,告诉长老,长老帮你去跟那女子言说,对方不论想要什么补偿,除了你,咱们剑宗都给得起。”
韦司夺没想到这些人对他的滤镜会这么厚,完全就没想过是他强迫别人的可能性,一时间都有些无言。
唯有进入试炼空间并暗中守护了韦司夺几日的胖嘟嘟长老笑眯眯地围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老五,咋还笑,咱们最好的白菜要被拱走了!你清醒点!”一边的三长老急都快跳脚了。
五长老依旧笑得跟弥勒佛一般,眉眼弯弯,“我看啊,你们就是瞎着急,以司夺的性子,若是当真不愿,他早就以死偿还那‘女子’了,还会想着提亲和结契?”
三长老闻言顿时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好啊,老五,你是不是知道那女子是谁,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快说!”
三长老和五长老忽然莫名地扭打到了一起,令还在柔声劝解韦司夺的大长老简直气得吹胡子瞪眼,脏话都骂了出来,“你们俩混球!给劳资住手!”
最后还是五长老服了软,顶着一只熊猫眼道,“司夺小子可喜欢那人了,你们可不能棒打鸳鸯啊。”
喜欢?
听到五长老的话,韦司夺眼眸中露出一丝迷茫,他对莫辰,是喜欢吗?
距离韦司夺最近的许霜泞将这丝迷茫看得真切,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翻涌,没忍住将藏着私心的话说出了口,“大师兄自己都没开口,五长老又如何替人断言!”
五长老眉头一挑,待对上许霜泞那含着不甘水雾的双眸后,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宗门中上到掌门下至外门弟子都清楚许霜泞对韦司夺赤忱的心意,但同时他们也知道,他们那淡漠高冷的大师兄对许霜泞没有半分男女之情,那几分纵容不过是源自一同长大的亲情。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唯独当事人不愿看清。
若是韦司夺身边始终无人,长年累月之下,或许许霜泞真的能够将这份亲情磨得变质,但现今不一样了。
五长老虽然为人幽默风趣,看上去好像十分不可靠,但却是个一言九鼎从不戏言的人。
能让对方说出如此肯定的话语,那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霜泞。”清冷沉静的声音像一股冷泉,钻入许霜泞的耳朵,令她被不甘和嫉妒灼烧得过热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定然是要同那人结契的。”韦司夺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霜泞也一定会遇见愿意结契之人,届时师兄会以兄长的身份为你送上祝福。”
这还是韦司夺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毫不给面子地明确表态。
周围的人立刻纷纷散开,唯有身为考官的几位长老亲传没有办法,只能僵硬地继续坐在飞舟边缘的考官位上,恨不得施术封闭五感。
许霜泞捏紧了衣袖,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若是那人待大师兄不好,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许霜泞便丢下身为考官的职责,御剑而起,离开了飞舟。
韦司夺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到下方正在听下一场试练要求的少年们身上,扫视一圈后,与一双黑曜石般黑得纯粹又漂亮的眼眸对上。
眼眸的主人顿时露出眉眼弯弯的温柔笑意,冲韦司夺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逗他开心。
韦司夺也确实被逗得勾了勾唇角,弧度很浅,这么远的距离莫辰不可能看清,但莫辰就是觉得自家道侣被自己逗开心了。
接下来的试炼其实不再是淘汰制,而是天赋与灵根的测试。
首先便是几乎所有宗门都会设置的心性测试:爬山。
剑宗是一个比起灵根,更看重心性的宗门,然而这样的一个宗门却因掌门被权势障目而矫枉过正,渐渐便忽略了心性。
何其可悲。
飞舟始终高悬,随着少年们爬山的脚步而缓缓移动。
山路崎岖,有泥路,有峭壁,有阶梯,有斜坡,甚至还有一座独木桥,独木桥之下便是万丈深渊。
在走过这些地方时,莫辰也是怕的,但一想到度过这些艰难险阻,他就可以见到韦司夺,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他就一点都不怕了。
甚至脚步都快了几分,只想尽快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