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号的舱室本来就不大,升温之后,闷得像地球时代的桑拿房。
江正初坐了十分钟,额头开始冒汗;坐了一个小时,后背湿了一片。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又把袖口卷到手肘,还是热。
凌晨两点,他终于在热浪和困意的双重夹击下宣告失败,推开舱门走到走廊里透气。
走廊里凉快多了。
江正初靠在舱壁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数据。
卵在高温环境下活性明显增强,但温度阈值在哪、最佳温控区间是多少,他还没有摸清楚。
他正想得出神,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值夜的年轻船员,就是之前在货舱里吐得昏天黑地的那个,好像叫什么伊万卡,端着一杯水从拐角转过来,迎面撞上靠在墙上的江正初。
走廊灯光昏暗,江正初穿着白大褂,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面色苍白——那船员吓得水杯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后脑勺撞上了舱壁。
“军军军军师?!你还没睡?”
“太热了。出来走走。”
江正初站直身体,朝舰桥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继续值夜,我透完气就回去。”
那船员惊魂未定地点点头,端着水快步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军师没事。
第二天,“军师大半夜在走廊里游荡”的消息就在船员之间传开了。
大刘的评价是“搞科研的都这样,不奇怪”,灰的评价是一行字:“博士昨晚睡眠时长:三小时十二分。本机认为严重不足(??????︿??????)。”
江正初没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卵上。
他用了一切能在刺刀号上找到的手段来刺激它。
音频测试,从低频次声波到高频超声波,从白噪音到古典音乐,甚至把奥兰多唱意大利歌剧的录音拿来放了一遍。
温度变化,从恒温到变温,从快速升温到缓慢降温,一切的一切,都试过。
卵对大多数刺激都没有明显反应,但对某些特定频率,和风暴中心那个脉动信号几乎完全一致,卵的生物电波动会骤然增强。
卵壳表面的紫色荧光会变得更亮,持续几秒,然后慢慢恢复到原来的节律。
江正初把那些频率记下来,一行一行写进观察日志里。
灰端咖啡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江正初对着卵自言自语。
卵壳上的荧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江正初皱眉,低头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
灰把咖啡放在操作台上,担心地皱起脸蛋。
灰很担心,但是灰分析一通,感觉大首领不是很聪明,大刘热心一些。
于是灰去找大刘商量。
没想到灰唯独漏了一点,大刘是个大嘴巴,转头就在食堂里把这件事传开了。
“军师捡了蛋之后,天天关在房间里孵。”他端着餐盘坐下,“还跟蛋说话,军师是不是被夺舍了?”
“孵出来会不会是外星怪物?”旁边一个年轻船员问。
大刘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老船员先接了话。“军师就是搞生物的,怪物交给他正好。”
“谁说是搞生物的?”
“他自己说的,什么量子生物,不就是生物嘛。”
“你见过搞生物的能黑进联邦系统?”
“那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万一他以前是在联邦搞情报的呢?”
“搞情报的人咋可能天天跟蛋说话?”
奥兰多正好路过食堂门口,往里探了个头。
看到一群人围着餐桌争论军师到底是搞什么的,他听了几句,没发表意见,转身往实验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