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已是夜深,他们各自回房歇息,除了周尽伊和常谒放着两间房不住非要挤在一起之外。
万遇青在院子里迷了路,回去的晚了些,路上撞见乔寻莲从周如南房中出来。想到南莲山的奇妙之处,他主动上前搭话,“乔山主,在下有些疑问希望您能解答。”
常说掐指一算,乔寻莲没有,他绕着万遇青走了一圈,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帮他这个忙。
“你想问什么?”
闻言,万遇青难得的激动,“我想找到我的家人,了解我的身世。”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闭上了眼而后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很深。看着他这副模样,万遇青大气都不敢喘,深怕得到不好的结果。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微微叹息,“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但这注定是一段孽缘,团圆和幸福你只能得到一个。”
“为什么?”
本就没那么多为什么,因果循环罢了。
但他还摸索出来另一件事,提醒道:“你的名字应当也是找人算过的,不就是希望你不要早些遇到亲人。”
这件事万遇青知道,因为师父警示过他很多遍,也是为何不让他下山的缘由,但越是如此他便越想知道。
“多谢乔山主。”他点头,沉思着离开。
乔寻莲回头看了一眼灭了灯的周如南房间,温润一笑,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天光微亮,院落里还飘着昨夜残留的淡淡酒气。乔寻莲早早起身,换了一身淡色泼墨衣袍,敲响了周如南的房门。
周如南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揉揉眼睛,看清是乔寻莲的瞬间直接被吓清醒了。迅速关上门,将人拒之门外。昨夜他悄悄找过周如南,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只被万遇青撞见。
乔寻莲浅浅一笑,不着急催他,“我先去喊他们,你慢慢收拾。”
说完他的确是去喊其他人了,很快众人收拾妥当随他一起,避开院里忙活的下人,沿着僻静回廊往后院深处走。周尽伊边走边四下打量,确认周遭没有什么危险才算放心。
乔寻莲抬手挪开假山一侧一块厚重石块,翻转山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他侧身抬手示意周尽伊:“只能你一个人跟我进去。”
“不行!”
众人寻着声音看过去,周如南激动:“谁知道你会不会动什么手脚?”
毕竟谁也不知道丹阳倚月剑是否真的在这,而且乔寻莲如此轻易的给了他们,就是很奇怪的。如今只许周尽伊一人入内,他这个做徒弟的自是放心不下。周尽伊不是没想过这些,但从不担心,因为避开众人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语气微微拔高毫不避讳的、对着乔寻莲说:“他敢动手脚?杀了便是。”
乔寻莲:“......”
最后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可算是见识到白狼的嚣张了。走前又瞥了一眼周如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周尽伊先行,乔寻莲紧随入内,反手落石封死入口。
进门后,便又成了乔寻莲在前带路。
两个人在暗道里走着,暗道是下行趋势,愈发深入愈发阴冷潮湿,但石壁与地面竟都没什么苔藓,地面走起来也不觉得湿滑,倒是有些神奇。两侧的烛火从进门时就自然亮起,明明灭灭透出的光线却非橙黄色,而是泛白,烛芯是十分浅淡的蓝色。
注意到他的打量,乔寻莲幽幽开口:“不知道这个烛火,你可喜欢?”
周尽伊实话实说了,“还不错。”
“可惜了,就算它再美,他也看不见。”
周尽伊脸色一沉,烛火似乎也无法照亮这份阴婺,而走在前面的人还在说着:“他的眼睛,是你弄瞎的吧?
周尽伊脸色更加难看,乔寻莲这个人何止在参破世事上造诣颇深,就像是天下间所有事都无法逃过他的眼。在这里,周尽伊什么秘密都是浮云。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不想这双眼睛看见其他人,就是想要他依赖自己,最好离了他就不行。
乔寻莲自知周尽伊是个一意孤行的人,劝说是没有用的,但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风格。于是回应他:“跟我自然是没有关系,只是提醒你,虽然暂时得到了他的依赖,但你是否想过,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在骗他的那一天,他会怎样?”
“他又何尝不想看看你的心?”
这样的说辞并没有让他动摇,他管不了那么多,发现了便发现了。管他有没有那份心思,只要常谒敢说不、敢跑,他就是断了他的双手双脚都要捆着。
周尽伊停下步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两人终于出来了,周尽伊身上背了剑匣。
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然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就连常谒都有所察觉,他第一个走上前,“发生什么了?”
“没有,”周尽伊轻声说,紧接着拔高声音警告性的看向乔寻莲,“既然剑已取到,那我们便不叨扰了。还有,如果那个神秘人再来,替我多多留意,给我送个信。”
前一秒还在警告自己,下一秒又使唤上自己了。对周尽伊这不讲理的样子,乔寻莲也是无奈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