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殿闻言一怔，她问那么多，不就是想知道它现在的主人是谁吗？

周尽伊想了想，这背后一定很复杂，所以换了个问题：“或者给我讲讲它的故事吧？”

“你当真想听？”李殿将背上的东西卸下，朝正中央的石柱背后走去。

周尽伊跟上，后方只有简单的圆桌和两个石墩，他很自觉的坐下倚着桌子点头。

“曾经有人带来了一块天外陨铁，出高价让我做成了一件利器。藏于袖下手腕，似暗器、非暗器，名为银离丝。银丝连接，亦可伤人，上面有三块这样的利刃，”她指着桌上的图纸，“不过，你这个是残缺的，只有半块。”

说到这，李殿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它坚不可摧，就算是你这样的高手，能抵挡它的攻击，却也毁不掉。”

周尽伊看了一眼图纸，又想起在常谒那里看见的实物，分明就是整齐断开的。

正要问，李殿又补充道：“除非是丹阳倚月剑或者是这大殿里的大衍泉，只有它们可以。丹阳倚月剑可一剑劈开，而大衍泉可融化重塑。”

这么说来，这银离丝只能是出自李殿了。

周尽伊不打岔，任她说。

“那位贵客托我打造，连名字都是他起的，结果，”李殿一掌拍在桌上，吓得周尽伊一激灵，“他倒好，说丢就丢了，还想托我再做一次。”

被这一掌和他的话吓得张开嘴，不可置信的问：“丢了？听你说的那么神，它就半点不认主？那么容易丢？”

“你以为认主那么轻松？我李殿锻造了数千数万刀刃，真能认主的可是屈指可数。”说着语气忽而拔高，给自己正名：“名剑有灵，可能得剑灵追随的高手可不多见，因此这世上只有三剑有主，可听千里召唤。清风公子的和幻、祝轰的血云伞、还有就是丹阳倚月剑。”

丹阳倚月剑本是名剑之首，周尽伊不是没有听说过，可丹阳倚月剑的主人早在十多年前便故去了，可谓是仙人。

“然后呢？它丢了，却毁在丹阳倚月剑下，谁都知道仰永年已经死了。你说丹阳倚月剑认主，那它是如何碎的？”

大概是早就知道白狼会这么问，李殿在他对面坐下，细细端详图纸上的碎片，好一会不说话。

到这，周尽伊已经猜到，还有些他不清楚的秘密。或者说是世人都不知道，而李殿，一定知道。

“丹阳倚月剑跟和幻、血云伞不同，它可以易主。丹阳倚月剑之所以认仰永年为主，是因为他曾经是天下第一，只要原主死亡，就会易主，易主到当世天下第一。”

仰永年活了近两百年，这样的秘密自是被时间埋藏了。

周尽伊突然坐直身子，那份慵懒和随意也随之收起，认真且震惊的问：“也就是说，这是清风公子干的？”

“可能。”李殿没多说。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是周尽伊说：“我不关心这个，我关心的是，谁是它的买家？丢了之后，去向如何？”

“如今落在谁手，我确实不知，而它的买家，我劝你也别问，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活着找到他。”

笑话，还没有能杀他的人，周尽伊在心里这样想。

李殿显然看穿了他的想法，劝道：“听我一句，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不是你该找的人。”

下山的路上直面撞上迟来一步的常谒，常谒跟他那天偷摸溜进去见的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是脖子上的痕迹淡了，淡到几乎没有，他想冲过去让那些痕迹重新显现，警告所有人不要接近他的人。

“周尽伊。”常谒先打的招呼，面上疑惑，其实心底堆满了难以察觉的惊喜。

“你不是报仇去了，怎么又回来了？”周尽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问：“还是说你已经大仇得报，回来还钱了？”

常谒听着他说话，一直正经的样子消失不见，再次做回白鹤，逼近周尽伊，在一步远的距离停下，贴近他的耳朵缓缓说：“舍不得你，所以回来看看，顺便确认一下有没有被人抢占先机。”

周尽伊尽管知道不是，但见他这样子还是有所触动，这触动主要来自心里上的不平衡。

凭什么对骆一沉那么好，而且他能觉察常谒对所有人的态度和他都有所不同，在同尽伊这里便是百般调戏、反复作对，在别人那里便客客气气的，认真对待的。

而对他的这些调戏背后不是单纯的喜欢和特殊，更多的是防备和试探。

“舍不得我你不去找我来李殿？”周尽伊半步不退，仰起脖子质问，稍作停顿又说：“况且，我当初不放你走的时候，也没见你舍不得。”

“小流氓。”

两个人互相胡说八道，双方的里都心知肚明，所以常谒非但没有回答还反问周尽伊：“那你呢？你不是白狼吗？也会需要来这李殿？”

正说话呢李殿从山上走下：“你又是何人？”

周尽伊回头微微侧身，常谒的视线越过他看见李殿。

“今日闯我这殿的人可真不少，也是个不懂规矩的。”还不忘看一眼着周尽伊。

听见这话常谒给周尽伊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周尽伊跟没看见一样挪开眼看向别处。

这样子常谒也不知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但还是说了：“在下姓常，就是一位江湖浪客，寻李殿殿主有事请教，还望通报。”

话气礼貌，周尽伊侧目看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就是李殿，跟我来。”

常谒以为会费些力气，不曾想这么简单便能见上。

跟着她上山，临走前回头跟周尽伊对上视线，明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却透着一种不愿分离的意味。由内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