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坐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箭在地上乱画。
常谒跟着蹲在他身边,竟多了几分伤感,他忍不住要对一个少年说:“想要告诉你,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不论真假与欺骗,是你们之间独有的联系。喜怒哀乐,都是你所感受到的,旁观者浊与清,都不曾拥有过这份感受。就算背道而驰,亦是属于你的人生。”
“你不用安慰我,没有用的。”骆一沉将半张脸埋入臂弯,声音的闷闷的说道:“师兄已经回不来了。”
有没有用常谒不知道,他只知道要给自己一个来到后山合理的理由。在无人在意骆一沉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愿意跟他站在一边,就像兄长曾一直陪伴着他。
可骆一沉还是错了,这分明是有用的。
常谒都没问,他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悠悠开口:“师傅疼爱我,食宿都是最好的、独一份的,就连练功,都是和其他人分开单独练习。师傅总拿我的特殊安慰我,可师兄们不知道我的身体,所以师兄们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是用了什么手段才独得师傅喜爱。就连进入这里的方法师傅都只告诉我一人,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喜欢跑来这里,因为只有师傅会担心我。”
“直到...我遇见了孙则师兄,他和别人不一样,愿意和我住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第一时间给我,会逗我开心。所以哪怕知道他很坏,但我还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说到这骆一沉开始硬咽,“都是我不好,师兄对我那么好,我却因为别人的的一句话伤了他的心。他身上有酒味,一定是因为我他才难过、才会去喝酒、才会...才会避之不及。"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独自躲藏起来,是因为这样一段经历,躲着所有人,却愿意跟他一个外人说这些。萌生了一丝想要帮他的想法。
其他人能不能查出来他不知道,但他看得出孙则乃是被人所害,绝非意外。
“这不是你的错,孙则的死是为人所害,”常谒起身对他说,“跟我回去,你不是说我很厉害吗?我替你查。”
骆一沉抬眼盯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选择相信。
一切尽收眼底,周尽伊难得的不觉得吃味,而是觉得常谒不像那个他认识的人。知礼数、懂分寸、慰人心,真是假正经,熟悉的大概只有说话带着笑,细细品味还有几分流氓气息褪去不全。
“在下这几日寻找闯入琉焰门的高手,今日总算相见,还真是令人惊叹。”
常谒与骆一沉已经远去,周尽伊先是余光瞥向身后,见齐无巍现身才缓缓转回去。不屑道:“你这些东西也就只能困的住实力在你之下的人,这些天我也瞧了,琉焰门可谓是一穷二白。搞这么多不知道用来防什么?真是够闲的。”
听见这话,齐无巍脸色僵硬一瞬。
抵挡不住白狼他就认了,从发现外人闯入却寻不见踪迹时就有了准备,是他也不意外,但还要听一个杀手的贬低,偏偏不敢轻举妄动还手,真是一生难忘的挫败。
他冷哼道:“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为你所爱。于我琉焰门而言,不过浮云。”
与他相反的是周尽伊的表情,他就是喜欢钱,爱财如命,世人评价的一点没错。为此他亦是坦然、甚至是欣然接受,将其视为谬赞。于是他这几天在常谒身上受的气,愤恨和阴郁,总算是在这老头这里得到几分真心欣喜。
齐无巍并不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问:“敢问,你来此为何?”
“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周尽伊经常对别人说这句话。
每次说出口,是他自认为最礼貌的时候,毕竟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他不爱直白表达,总是留给对方隐晦的、可进可退的选择。否则直说,与你何干、少管闲事、否则杀了你,岂不断绝了继续问下去的可能。当然,如果对方执意要问,他会耐心解答,至于后果...没几个人承担的住。
齐无巍自然明白,“我琉焰门与你无冤无仇,若是有人花钱买门中谁的命,我这个做掌门的一定是要站出来的。”
“都不是,我并非为仇而来,也绝非为钱拜访。”周尽伊毫不避讳,“一个要求,让常谒早日离开贵派,自不会生事。但若是我哪天忍不了了,怕是遭殃的不止一个。”
齐无巍神色微变,“你是为他而来?”
“哼,七年前犯的错,岂敢重走一遭。我齐无巍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可能让你伤他分毫。”
风起,山下竹影恢复,夹杂着山上真真假假的竹子,时大时小的发出沙沙声。周尽伊没有立马说话,氛围一下低沉,仿佛那些树影里藏了无数的刀光剑影。
实力悬殊,周尽伊不动,齐无巍是不会先挑起战火的。
周尽伊动了,他甩了甩衣袖一手背在身后。吓得齐无巍差点先动了手。
见状,周尽伊被逗的发笑,“哼哈哈,我的意思是,他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笑声戛然而止,“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这下,齐无巍总算是懂了,却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继续提着心。
他们认识,恩人的遗孤不但认识白狼,关系还不简单,能让白狼出面说话。
常谒闯入后山他自然知晓是为何,长老一事也不过是编造出来拖住常谒的谎言,他知道常谒斗不过背后的人,其中还有太多隐情,牵扯太多人。他不想常谒拿了东西,偏知是南墙却义无反顾撞上去。可如果有白狼,似乎便不同了。
“方才你也听见了,他要查案,这是他想做的。”齐无巍走为上策,跑的可快,留下回音:“是他自己不想走,等他想走那一天,我绝对毫无隐瞒。”
“死老头!!”周尽伊并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