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则...
常谒这才好好品了这个名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昨日没太注意,后来听了那堆弟子的对话,只听见他们喊‘孙子’,原来如此,不是听错是故意的。
“他犯了什么事?”
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小师弟突然拔高声音,维护道:“孙则师兄没有犯错,不知道是谁诬陷师兄,说师兄欺凌羞辱我。可是师兄对我明明很好,每天都会给我带好吃的,有时不小心犯错他也会替我遮掩。”
说着又想起什么,咋咋呼呼的:“对了,琉焰门不能私自养宠,师兄替我隐瞒了,你也不要和师傅告密,好不好?”
“行。”
琉焰门有什么规矩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又不是闲得慌,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等拿到齐无巍手里的东西,搞清楚真相,那时他不过是路人一个。
但他还是好意提醒:“你师兄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这样维护他不怕被人报复?”
骆一沉陷入了见面以来最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许久之后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
“嗯...”他低头,手指在剑柄上扣了扣,“他得罪过很多人,其实也不是得罪,是有点坏,就是他总爱欺负别人,收别人的钱。不过他从来没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急的摆手。
看见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常谒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看来你师兄没你想的那么好。”
说那个孙则一句不是,他又急了。
“我知道的,但一码归一码,师兄对我明明很好。对别人不好,就该以其他事来论功行赏,而不是以‘欺负我’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事为由,我也不希望师兄因为我受罚。而且我一直有在劝说师兄,他最近还挺安分守己的。”
“其他人受了欺负想要师兄受罚也没错,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到底是傻还是太心善了?明明都知道,却不做些什么。任由他人口舌,却还要为每个人开脱。
常谒已经太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人,上一个还是他的父亲。如今的自己双手却染满鲜血,有时也会想,为了仇恨把自己活成这样,父亲母亲在天上看着是否觉得很失望。
若无其事的搭话:“行吧。”
满脑浮现出曾经一家三口快乐的时光,后来又有一个时刻保护他的哥哥。
旁边的骆一沉似乎还在说着那些人师兄弟,但他却是再也听不进一个字,疲惫在此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失去父母、失去兄长、走上这样一条路,最后失去一身功力,一无所获。
他累了。
骆一沉发现他状态不对,于是便没继续缠着他练剑,只是随意闲聊。
分别前骆一沉才发现他连常谒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问完之后两人约定好第二日还在此处相见。那长老还无消息,齐无巍更是不见踪迹,怎么说也是走不成的,便应下了。
次日一早常谒轻车熟路的朝骆一沉的院子走去,在拐角处碰上了韩惜,她看起来有几分意外,“常公子?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这是要去哪呢?”
“跟骆小兄弟约好相见,你找我何事?”
韩惜微笑道:“也没什么要事,就是这两日公务繁重,难免怠慢了常公子,今日特地前来道歉赔个不是。不想常公子竟已与小师弟相识,是我没完成好掌门给的任务了。”
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常谒并不在意。
他点头,“无妨,听门中弟子提及你得掌门重用,难以抽身,理情之中。”
“常公子与小师弟有约,在下便不自做主张安排其他了,正好今日闲来无事,公子若不介意我便一同前去,如何?”
总归是有些许介意的,琉焰门掌门座下弟子在门中无人搭理,拜求一位外来客人学习。韩惜看见,还不知道会怎么解读他的来意,也让齐无巍难堪。
要是不小心传出去,忌非让人笑话,况且言多必失。
韩惜一看就资历匪浅,万一一个不小心说露什么,叫她看出端倪,就麻烦了。
“自然。”最终还是决定应下,到时大不了做些别的转移重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先是一声喊叫。随之而来的是‘扑通’的落水声和扑棱着喊救命的声音。
加快步子三五步闯入,韩惜就看见了水里挣扎的骆一沉,而常谒却先瞥见一抹红色消失在屋瓦之上。
正要追就听见韩惜说:“小师弟不会水。”
常谒回神拦着要下水的韩惜,先一步跳下水把人捞了起来。
上岸时,岸上又多了一人从常谒手中接过正在剧烈咳嗽的人,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屋,完全不搭理院子里的其他人。
“常公子你还好吗?”韩惜上前,被常谒抬手制止。
身上湿透,发尾也不能避免,可以称得上狼狈,这个样子不宜跟韩惜待在一起。骆一沉有人照料也就无需担心,他得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浮现那一闪而过的衣角。明明没有任何痕迹和依靠,可他总觉得莫名熟悉,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对红衣服有着近乎偏爱的人。
是不是周尽伊?
不会吧!如果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琉焰门?来杀人的?目标是谁?骆一沉吗?
一连串的问题,他对自己一一问过,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是周尽伊,他可是白狼,从不失手。而且哪个脑子不好的会花大价钱请白狼出山去解决一个还未开窍的小家伙。
对这个问题解释过后,常谒有点新的问题。
怎么会满脑子全是他?
常谒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右手却下意识摸向腰间,摸了个空。